遠洲呢？
沈遠洲拿著報告在書房坐了一夜，第二天頭發白了一半。
然后這對夫妻為了彌補親生女兒，拼命補償。
假千金不甘心，撒潑打滾搞事情。
真千金懂事得讓人心疼，處處忍讓。
整本書寫的就是真假千金和霸總的糾纏戲碼，沈遠洲全程工具人，除了心疼就是自責，活得跟個**板一樣。
我看那本書的時候就一個想法——
這當爹的有病吧？
你沈氏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連自己閨女被換了都不知道？
你身邊那么多人，就沒一個靠譜的？
你岳母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你二十年后才反應過來？
擱我身上，別說二十年。
二十分鐘。
我就能讓這幫人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磚上，節奏不緊不慢。
來人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六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周彩鳳。
我親愛的岳母大人。
她一看見我，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那種慈祥的、關切的、挑不出毛病的笑。
"遠洲！我剛燉了鴿子湯給知意補身子，怎么樣？母女平安吧？"
我也笑了。
"媽，母女平安。"
站起來，接過保溫桶，動作自然得體。
周彩鳳拍了拍我的手臂："好好好，我就說嘛，咱們知意福大命大。孩子呢？我看看我外孫女！"
"在新生兒觀察室，護士說要觀察兩個小時才能抱出來。"
"哎喲，那我去看看——"
"媽。"
我叫住她。
語氣很輕，但周彩鳳的腳步頓了一下。
"您先別去了，觀察室有規定，家屬暫時不讓進。等會兒護士抱出來，您第一個抱。"
周彩鳳轉過頭，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半秒。
我看見了。
那半秒里，她在判斷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然后她笑了，比剛才更自然。
"行行行，聽你的。那我先去看看知意。"
她拎著保溫桶進了產房。
我站在走廊里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
劉鐵柱發來一條加密消息，附帶三張照片。
第一張：周蘭進入新生兒觀察室，時間戳19:47:32。
第二張：周蘭從護工通道推出一輛嬰兒車，車里的嬰兒手腕上沒有我閨女的識別帶。時間戳19:52:18。
第三張：周蘭在樓梯間與另一個女人交接，那個女人懷里抱著另一個嬰兒。
時間戳19:53:41。
我把照片放大。
樓梯間的燈光不算亮，但劉鐵柱說得沒錯——
4K高清。
連那個女人臉上的雀斑都數得清。
我認識她。
周蘭的表姐，也是周家的遠房親戚，叫周蕓。
原著里，這個孩子就是周蕓的孫女——后來的假千金，周語嫣。
一個被周彩鳳精心挑選出來的替代品。
五官像宋知意，剛出生的嬰兒又長得差不多，加上當時沈遠洲根本沒有防備心。
完美的調包。
如果是原來的沈遠洲，這件事就這么成了。
可惜。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回椅背上。
表情沒變，心跳沒亂，甚至嘴角還帶著點笑。
不是因為我心大。
是因為我在等。
等她們把戲演完。
證據這東西，要形成閉環才有殺傷力。
我現在沖出去攔住周蘭，她可以說自己只是推錯了嬰兒車。
周彩鳳可以裝無辜，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外孫女"。
到時候宋知意還在麻藥里，沒有人證，監控可以被說成"角度誤會"，照片可以被質疑"拍攝時間造假"。
這些人能被原著糊弄二十年，說明他們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
所以我不急。
我甚至要讓她們成功。
讓周蘭把假孩子送回觀察室，讓周蕓帶著我閨女離開醫院。
全程4K高清記錄。
每一步，每一個人，每一秒。
然后——
我再收網。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短信。
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遠洲，孩子的事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姨媽」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五秒。
姨媽。
周彩鳳的妹妹，周彩萍。
原著里沒出現過這個角色。
但這條短信說明一件事——參與偷換孩子的人，比我想象的多。
我沒回復。
截圖，保存，轉發給劉鐵柱。
然后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秦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