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新娘
婚紗的白紗蒙在我臉上，透進來的光都是慘淡的。
教堂里坐滿了人，我聽到司儀說著千篇一律的誓詞，每一個字都像棉花糖一樣又甜又空。陸墨琛站在我身邊，西裝革履，英俊得像是從雜志封面走下來的。他牽起我的手時，指尖冰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愿意。”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卻看向教堂角落那幅巨大的婚紗照——照片里不是我的臉，是他和另一個女人。她說，她叫蘇婉，是三年前溺死在陸家后花園泳池里的白月光。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這雙鑲滿水鉆的高跟鞋。鞋是蘇婉的碼數，緊得腳趾都要變形了。可我臉上還是掛著笑，因為我爸說了，顧家欠陸家三千萬的債務，只有我嫁給陸墨琛，這筆債才能一筆勾銷。
“新娘，你愿意嗎？”
司儀又問了一遍。我回過神來，感覺到陸墨琛捏著我手的力道加重了，像是在警告什么。
“我愿意。”
話音落地，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是陸墨琛的母親，陸夫人。她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端坐在第一排，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不就是長得像幾分么，”她低聲對坐在旁邊的貴婦說，“墨琛這孩子，就知道糟踐自己。”
我假裝沒聽見。
儀式結束后，賓客們散去，我被人領著去了陸家的別墅。這棟房子大得像城堡，可我住進來才知道，它更像是一座牢籠。臥室的門從外面上了鎖，窗戶也被焊死了，我連推開都推不動。
新婚之夜，陸墨琛沒有出現。
我一個人坐在那張巨大的床上，婚紗還沒脫，肚子餓得咕咕叫。床頭柜上放著一封信，是蘇婉的字跡，我認得——因為陸墨琛逼我臨摹她的筆跡，整整三個月，寫得我手指都磨出了繭。
信上只有一句話。
“替身就是替身，永遠成不了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輕輕地笑了。
這世上哪有什么替身，不過是陸墨琛不愿意承認蘇婉已經死了，就把我抓來當個活著的念想罷了。他不在意我是不是顧念笙，不在意我吃沒吃飯、睡不睡覺、開不開心，他只在意我笑起來像不像蘇婉，走路的姿勢像不像蘇婉，連吃飯時拿筷子的手勢都要學蘇婉。
我憑什么要學她？
我和蘇婉，根本就是兩種人。
可我面上還是得學。因為我要活下去，還要找到機會離開這里。
第二天一早，陸墨琛門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他的臉很冷，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到一絲情緒。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起來。”
我趕緊爬起來，站到他面前。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來。
“蘇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顆小小的梨渦。你也要有。”
我愣住了。
梨渦？那是天生的，我沒有，難道要我拿刀刻一個出來？
“今晚之前，學會笑出梨渦。”陸墨琛松開手，冷冷地說，“不然今晚就把你關在地下室，什么時候學會，什么時候出來。”
他轉身要走，我咬著牙，忍著膝蓋的疼追上去。
“陸總，”我叫住他，“家里有蘇小姐的錄像嗎？我想看看，學得快一點。”
陸墨琛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恨，有痛，還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他才說了一句：“樓下書房第三個抽屜，有她的影集。”
“謝謝陸總。”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陸墨琛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他走后，我立刻去了書房。
第三個抽屜里果然放著厚厚一本影集，翻開第一頁，是蘇婉穿著白色連衣裙在花園里摘花的樣子。她很漂亮，瓜子臉，柳葉眉，笑起來甜甜的，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可我看她的眼睛，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眼神，太精明。
不像一個單純善良的女人，倒像是一只狐貍。
我翻了翻影集，發現一個細節——所有照片的**，都沒有陸家別墅。也就是說，蘇婉生前可能很少住在這里，或者說，她刻意避開了被拍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