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退燒藥能不能別亂喂了？小孩子發(fā)個燒，出出汗就好了。"
錢秀珍從林念安手里一把奪過那盒布洛芬混懸液，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往下撇著。
她的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嫌棄，好像那盒藥是什么臟東西。
林念安正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女兒陳思念，用手背貼著孩子滾燙的額頭。
聽到這話，她摟著女兒的手臂僵了一瞬。
"媽，念念燒到三十九度二了。"
"醫(yī)生說超過三十八度五就必須吃退燒藥，不然容易高熱驚厥。"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放慢了語速，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錢秀珍把藥盒往茶幾上一拍，發(fā)出一聲悶響。
"醫(yī)生醫(yī)生，你就知道聽醫(yī)生的。"
"我生了三個孩子，哪個不是發(fā)燒自己扛過來的？卓遠(yuǎn)小時候燒到四十度，我一碗姜湯灌下去，第二天活蹦亂跳。"
"你看看你，孩子才燒了半天，就跟天塌了似的。"
"再說了，這是個女娃子，金貴什么？"
最后那句話像一根針，扎進(jìn)林念安的太陽穴。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女兒。念念才兩歲三個月，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眼睛半睜半閉，小手無力地攥著媽**衣領(lǐng)。
林念安深吸一口氣，把翻涌到喉嚨口的話壓了回去。
陳卓遠(yuǎn)的電話在這時候響了。
不是打進(jìn)來的，是林念安打出去的。
"卓遠(yuǎn)，念念發(fā)高燒了，三十九度二。媽不讓我給她吃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是陳卓遠(yuǎn)壓低的聲音。
"晚安，媽剛到第一天，你就跟她起沖突？"
"我不是起沖突，念念真的需要吃藥。"
"那你就哄著媽，等她睡了再偷偷喂嘛。"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熟悉的不耐煩，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這邊項目剛啟動，領(lǐng)導(dǎo)盯得緊，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找我？"
"媽是過來幫你的，你多擔(dān)待點。"
電話掛斷了。
林念安握著手機(jī)，屏幕上的通話時長定格在四十七秒。
錢秀珍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打電話告狀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我告訴你，我兒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掙錢養(yǎng)家，你一個在家?guī)Ш⒆拥?，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煩他？"
"難怪卓遠(yuǎn)跟我說壓力大。"
林念安沒有說話。
她抱著女兒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輕輕關(guān)上了門。
念念在她懷里發(fā)出微弱的哼唧聲，小身子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炭。
林念安把女兒放在床上，用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
然后她打開床頭柜的抽屜。
退燒藥不在了。
她明明放了一瓶備用的在這里。
林念**開所有抽屜，翻遍了整個床頭柜。
沒有。
她蹲下身看床底下，打開衣柜，檢查了衛(wèi)生間的藥箱。
所有的退燒藥，連同那瓶剛被婆婆奪走的，全部消失了。
客廳里傳來錢秀珍打電話的聲音。
"對對對，劉師傅，就是我孫女，兩歲多，發(fā)高燒。"
"您那個符水還有沒有？上次隔壁張嬸家孫子喝了，第二天就好了。"
"行行行，您給我留一碗，我明天一早來拿。"
林念安站在臥室門后，聽著婆婆的聲音，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
念念在床上翻了個身，嘴里含糊地喊了一聲媽媽。
林念安走回床邊，俯下身，額頭貼著女兒滾燙的額頭。
"媽媽在。"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后半句。
"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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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錢秀珍出門了。
林念安趁這個空檔，抱著念念沖到了最近的藥店。
店員看了一眼體溫計上的數(shù)字，二話不說遞過來一盒退燒藥。
"這個溫度必須吃藥了，再拖下去真會驚厥。"
林念安在藥店門口就給念念喂了藥。
念念苦得直皺臉，但還是乖乖咽了下去。
回到家，念念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臉上的紅也褪了一些。
林念安剛松了一口氣，大門被推開了。
錢秀珍拎著一個保溫杯走進(jìn)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來來來，念安，快把念念抱出來。"
"劉師傅的符水我求來了，靈得很，喝了保準(zhǔn)退燒。"
她擰開保溫杯的蓋子，一股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