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硯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復雜到我看不懂。
半晌，他從腰間解下一塊馬牌扔給我，語氣冷硬：“去趕車，送婉音郡主回府。”
蘇婉音得意地挽住他的手臂，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我面前。
“幫我拿著，我的手要挽著硯哥哥。”
我點點頭，接過錦盒，一言不發地走向岸邊的馬車。
從車簾的縫隙里，我能看到他們兩人在車廂里親密地耳語。
蘇婉音的笑聲不時傳來，時不時靠在蕭寒硯的肩上，而蕭寒硯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透過車簾，用一種我琢磨不透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目不斜視，專心趕著馬車。
車穩穩地停在郡主府門口。
蘇婉音下車后，蕭寒硯卻沒有動。
他只是說：“去車廂暗格里，把那個藍色的錦盒拿下來。”
我照做了。
那是我昨天送給他的生辰禮物，一個我親手雕刻的玉佩。
“送給郡主。”他淡淡地說。
我的心像是被針尖狠狠刺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我轉過身，將錦盒遞給蘇婉音：“郡主，這是小侯爺送您的禮物。”
蘇婉音驚喜地打開，捂著嘴贊嘆：“哇！寒硯，謝謝你！”
她湊過去，在蕭寒硯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蕭寒硯的身體僵了一下，目光卻死死地鎖在我身上，仿佛要將我洞穿。
可我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我只是覺得我的時間不多了，不想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情緒上。
可蕭寒硯似乎對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帶我去參加世家子弟的游園會，然后把我一個人晾在角落，看著他和蘇婉音在水榭中央撫琴作畫。
所有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著我。
“看見沒，那就是小侯爺養的那個外室。”
“嘖嘖，長得還行，就是太沒骨氣了，哪比得上郡主啊。”
“人家圖的又不是感情，是錢。”
“你看她，跟個木頭似的，估計心里正算計著怎么多撈一筆呢。”
我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小口喝著杯子里的冷茶，胃里一陣陣地翻涌。
毒發的后遺癥越來越嚴重了，我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頭暈、惡心、四肢無力。
我強撐著，不想在這里倒下，給他們徒增笑料。
蕭寒硯帶著蘇婉音從水榭里下來，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將一杯烈酒遞給我，嘴角噙著一抹**的笑意。
“去，給郡主賠罪。”
蘇婉音故作驚訝：“寒硯，這怎么好意思？云姑娘又沒做錯什么。”
“她最大的錯，就是出現在我面前。”蕭寒硯似乎很不開心。
“讓我不高興了，她就該賠罪。”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月。
那時我們去一家路邊攤吃陽春面，鄰桌的幾個地痞喝多了，對著他吹口哨，說了幾句下流話。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蕭寒硯就抄起一條長凳走了過去。
他把那幾個地痞嚇得屁滾尿流，自己的手也劃破了。
我拉著他去包扎，心疼得不行。
他卻揚著下巴，驕傲地對我說：“青辭，記住了。在這里，誰敢欺負我的人？”
那個會為了我出頭的男人，和眼前這個逼著我給別人下跪道歉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我端起酒杯，慢慢走到蘇婉音面前。
“郡主，對不起。”
我說完，仰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像是點燃了一把火，胃里瞬間絞痛起來。
我強忍著，把空酒杯放在石桌上，然后對蕭寒硯說：“小侯爺，我可以走了嗎？”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平靜的表象下挖出些什么。
“滾。”
最終，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個字。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蕭寒硯卻緊隨其后追出來，粗暴地把我塞進他的馬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