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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入夢幾多愁
錄像機砸在車后座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墨眼皮都沒抬一下,一腳油門駛出貧民窟。
滿月宴設在京市最豪華的酒店。
燈火璀璨,賓客云集
秦墨作為東道主,周旋在各色權貴之間。
觥籌交錯間,他喝了不少。
賓客散盡時,已經是深夜。
司機驅車送秦墨回獨棟別墅,收拾后座雜物時,將那臺錄像機遞到他面前。
“秦總,要幫您丟掉嗎?”
秦墨本想點頭,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指尖按了幾下開機鍵,屏幕漆黑一片,毫無反應。
他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是早就沒電了。
翻箱倒柜找出充電器,插上電源,屏幕亮起。
他干脆席地而坐,盯著緩緩增加的百分比。
酒意翻涌,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愈發濃烈。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又冷硬:
“陳幼,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錄像機的文件夾里,孤零零躺著三段視頻。
他指尖微動,點開了第一段。
畫面晃動得厲害,鏡頭穿過人群,對準了一個站在領獎臺上的少年。
秦墨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自己。
七八年前的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臺上,
手里捧著獲獎證書,臉上是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畫面外,有女孩壓低的聲音,帶著笑意:“秦墨,恭喜你獲獎。”
秦墨的呼吸重了幾分。
鏡頭繼續拍著他,他走下領獎臺,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畫面外,陳幼的聲音又響起:“我在這呢......”
話沒說完,鏡頭猛地一晃。
畫面劇烈抖動,伴隨著雜亂腳步聲和粗暴的呵斥聲。
“陳幼是吧?**欠的錢,你跑得了?”
“**,以為躲到京市,老子就找不到你了。”
鏡頭摔在地上,只拍到地面和幾雙腳。
接著是一陣混亂的**聲、悶哼聲、棍子揮舞聲...
又過了一會兒,鏡頭終于被人撿起來。
畫面里的陳幼,披頭散發、滿臉青紫。
她對著鏡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下來。
“秦墨,恭喜你獲獎。”
“你很厲害,站在臺上發光的樣子,特別好看。”
她頓了頓,眼眶紅了,卻還是笑著:
“繼續往前走吧,別回頭。”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秦墨握著錄像機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沒有按暫停,視頻自動跳轉到第二段。
第二段視頻,**是當年他帶陳幼去的那間音樂廳。
陳幼坐在鋼琴前,身上還穿著那件廉價的吊帶裙,劣質的口紅早就蹭花了。
指尖落下,舒緩又悲涼的旋律響起來。
秦墨聽出來了,是當年校慶上,陳幼彈的那首《圣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心動。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她抬眸對著鏡頭,揚起一抹勉強的笑意:
“秦墨,別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