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雪落長街,再無月明
爹爹沒有給娘親下葬。
在下人都被押來前,他將娘親抱回了屋內,鋪滿了厚厚的冰塊。
下人們在在見到爹爹猩紅的眼睛時,什么都招了。
那幾個婆子哆哆嗦嗦開口:
“侯爺饒命啊!不是奴才要害小姐,是姜姨娘派人送了紅花和辣椒水,說是要讓小姐……讓小姐嘗嘗什么是求死不能……”
“她說……誰讓小姐那么以下犯上,幫著夫人與她不對付。”
婆子越說,眼中的驚懼就越深:
“小姐死的那天,在水里泡了三天,嗓子都哭啞了,一直喊著‘爹爹救我’……可姜姨**管事說,那是侯爺親自下的令,不準任何人求情……”
每聽一句,爹爹的身子就劇烈顫抖一下。
等到最后,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接暈死在門前。
我看著這一幕。
心中只覺得隱隱難受。
是啊……
我死之前,一直喊著爹爹和娘親。
但曾經會把我抱在懷里哄的爹爹,到我死的時候都沒有出現。
而爹爹在夢里。
他終于看見了我。
他想沖過來抱我,嘴里呢喃著:“月月,爹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我沒有上前,只是淡漠疏離地望著他。
“爹爹,你當時為什么還不來接月月?你還**了娘親,害死了她!”
我看見爹爹的眼睛紅了。
他的唇動了動:“是我對不住你們……”
等爹爹清醒過來時,他已經被送回了屋。
哥哥跪在他的窗前,不過短短兩日,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里全是死灰。
“爹,查出來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姜姨娘不僅害了妹妹,她腹中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她收買了府醫,為了爭寵,**了妹妹和娘親……”
這就是代價。
爹爹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里。
他一生自詡英明,殺伐果斷。
到頭來,卻被一個滿身算計的女人當成傻子耍。
甚至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血,**了結發妻子。
“鈞兒,你說,**親和妹妹,是不是在路上走快了,故意不想等我們?”
哥哥沒回答。
他掏出**,狠狠地在自己手心劃了一道。
鮮血如注。
“爹,我這兩天總在想,若是當初妹妹求我的時候我能分神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可他的聲音落下,沒有回應。
萬事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