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落長街,再無月明
爹爹第七次為了小姨懲罰娘親,將我鞭笞了三十鞭丟入地牢。
他不顧娘親痛哭,逼她跪下給小姨認錯:
“菱兒因挨了你那一巴掌,哭了整整三日!我舍不得動你,就讓月月替母受過吧!”
此后,娘親終于學乖了。
為換我出來。
她獻出管家權,親手將哥哥過繼給小姨。
認母宴上,娘親甚至在大雪天赤腳為小姨跳舞助興,雙腳被磨得鮮血淋漓。
小姨卻紅著眼說娘不是誠心跳。
哥哥惱怒朝娘親砸去茶杯:
“連個舞都跳不好!你這種**坯子果然不配當我娘!”
娘親沒有像從前那樣又哭又鬧。
爹不悅蹙緊眉頭,不耐嫌惡地瞥向娘親:
“菱兒好意替你教養鈞兒,如今只是想看你跳個舞,你都要掃她的興!”
“我看你的學乖都是裝的,若不想再讓月月替你受罰,就滾出去磕頭磕到菱兒原諒你為止!”
大雪刺骨,娘親一下下磕著頭認錯。
我飄在半空泣不成聲。
阿娘,別等了,昨天我就死在地牢里了,你不需要再為我受苦了。
可就在這時,我聽見了娘親腦中傳來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的虐心值已破峰值,三日后將強行脫離世界,請宿主做好準備!
我忽然笑了。
爹爹,我和娘親用兩條命替小姨賠罪。
你該滿意了吧?
……
娘親每在雪地磕一個頭,額頭的血肉就更模糊一分。
她的唇凍得發青,呢喃著:
“系統,我還不能走……月月還在等我,我不能丟下她。”
“你要走去哪兒?”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地響起。
是爹爹。
娘親身子一顫,迅速垂下眼,平復下心緒:
“侯爺聽錯了,我只是想說,若是這頭磕夠了,侯爺能否開恩,讓我帶月月離開地牢。”
可爹爹眼中的驚亂并未散去,反倒捏緊了娘親的手腕:
“你喚我什么?就因為我罰你,你就跟我置氣到連夫君都不叫了?”
從前,娘親總愛挽著爹爹的胳膊,彎著眼喚他夫君。
可兩年前。
她撞見爹爹與小姨姜菱衣冠不整地在臥房纏綿后。
就再未喚過一聲“夫君”。
娘親沒吭聲。
爹爹沉了臉,猛地甩開了娘親的手:
“你非得使性子嗎?自己鬧也就罷了,還將月月教得這般沒教養!”
“小小年紀就敢頂撞菱兒,我不過是借此機會對她小懲大誡,你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他頓了頓,施舍般道:“等菱兒消了氣,我自會放她出來。”
話落,哥哥的聲音突然響起:
“爹爹,你怎么耗了這么久?小姨都等急了。”
他親昵地扶著小姨從里屋走了出來。
爹爹伸向娘親的手,當即收回背在身后。
“侯爺,別讓姐姐再跪著了,天寒地凍的,免得傷身。”
小姨軟著聲,作勢要上前攙扶娘親。
可娘親嫌惡皺起眉,下意識避開了她。
“啊——!”
小姨卻尖叫一聲,順勢跌進了爹爹懷里。
“你干什么!”
哥哥急紅了眼,猛地沖去狠狠推了娘親一把,又抓起大把積雪砸在娘親身上。
“我怎么會有你這么惡毒的娘!小姨那么善良,你卻總想害死她!你怎么不趕緊**!”
雪粒子砸在娘親身上。
她看著這個她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眼圈一點點紅了。
爹爹摟緊了小姨,沖娘親吼道:
“當年是我被下藥才將菱兒錯認成你做了荒唐事,你有不滿盡可找我,為何次次針對她!”
“菱兒心善,在月月受罰進地牢后,還特地托了大夫去瞧,你竟這樣不識好歹!”
我僵在空中。
大夫?
我在地牢待了一天一夜,沒有等到大夫。
卻等到小姨身邊的粗使婆子。
她們按住我的手腳,將滾燙的辣椒水劈頭蓋臉地潑在我的鞭傷上。
直到我斷氣。
我的皮肉已經潰爛發黑,連眼皮都被灼得合不攏。
爹爹冷冷地看著娘親:
“看來對月月的教訓還不夠,讓你沒長記性!那就再關她兩天。”
“另外,等她出來,我會做主把她也過繼給菱兒,菱兒的性子,比你更適合當母親!”
娘親猛地抬頭,跪行著去拽住爹爹衣角:
“不行……不行!月月是我的女兒,求求你不要……”
哥哥再次沖上來推開她:
“沒聽見嗎?我們要換娘了!妹妹肯定也跟我一樣,巴不得離你遠點!”
沒有……哥哥。
我在地牢咽氣的時候,最想念的,是娘親的懷抱。
可我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