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家做了二十年奢侈品買賣。
合伙人一招掏空，血本無歸。
老爹留下兩樣東西：八萬塊，和一本客戶交易記錄。
我在老街租了間巴掌大的鋪面。
二奢店，開張。
以為就驗驗包收收表，安穩糊口。
開業第一天，名媛拎著鉑金包進門。
我翻了翻本子：
"這包上個月剛出去，買家登記，陳先生。"
她臉白了。
她閨蜜更白。
我默默端上茶——
得，又是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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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裴家老宅賣了。
三層小樓，帶花園，帶地下酒窖，03年老爹花了一千二百萬拿下的。
掛出去的那天，中介發了條朋友圈，配文："筍盤！急售！業主誠心！"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那行字，把兜里最后一根煙點上。
誠心個屁。
是沒得選了。
一個月前，裴嘉鐸——也就是我爹——他經營了二十年的"鐸記"奢侈品貿易公司，一夜歸零。
合伙人周銘濤卷走了核心客戶、海外渠道、以及公司賬上最后一筆貨款。
手法干凈利落，所有合同都有老爹的簽字——當然是他喝醉的時候簽的。
等老爹反應過來，**的傳票比外賣還快。
資產凍結、債務追償、供應商逼債。
三個禮拜，鐸記從行業標桿變成了法律案例。
老爹進了醫院，高血壓引發的輕度腦梗。
出院那天，他坐在出租屋里，把一個黑色的帆布袋推到我面前。
里面兩樣東西。
一沓現金，用橡皮筋扎著，數了數，八萬。
一本本子，黑色硬封皮，A5大小，厚得能當磚頭使。
"錢，夠你撐一陣。"老爹靠在椅背上，眼窩塌下去一圈，"本子，是我這二十年的交易記錄。誰買的，買給誰的，什么時候買的，刻了什么字，全在上面。"
我翻了翻，蠅頭小楷，密密麻麻，一頁少說五十條記錄。
"你不是一直跟著我看貨嗎？眼睛是好的。"老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自己想辦法。"
我把本子塞進包里，站起來。
想說點什么，喉嚨發緊，最后只擠出一句："你按時吃藥。"
老爹擺了擺手，沒回頭。
——
老街，勝利路12號。
三十平，一個門臉，一個后倉。
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聽說我要開二奢店，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三遍。
"小伙子，你知道這條街上個月還開著個賣拖把的嗎？倒了。"
"我不賣拖把。"
"賣什么都一樣，這條街沒人流。"
我把一萬四的押金和租金遞過去："先干著看。"
裝修？
八萬減掉一萬四，剩六萬六。
進貨要壓錢，還得留流動資金。
裝修預算：零。
我從二手市場淘了兩個玻璃柜臺，從搬家公司那兒撿了一張別人不要的實木桌子——桌面上有道劃痕，拿砂紙打磨了一下午，勉強能看。
墻刷了白漆。燈換了暖光。地上鋪了塊灰色地毯，九十塊錢的。
店名我想了整整一個晚上。
最后在玻璃門上貼了三個字——歸物閣。
東西來來去去，終歸有個去處。
溫朔扒著門框往里看了半天，*了口氣。
"錚哥，你確定這是二奢店？不是……審訊室？"
溫朔，大學室友，目前無業。我許了他一個月三千五的底薪加提成，他就來了。
"審訊室沒有茶臺。"我指了指角落，那是我從老宅搬出來的唯一一件東西——老爹的紫砂壺套組。"客人來了，先泡茶。"
"賣二手包還泡茶？"
"泡茶是為了讓人坐下來。坐下來才會掏錢。"
溫朔將信將疑。
他不懂。
但我懂。
奢侈品這行，賣的從來不是東西。
是故事。
——
開業那天是周四。
上午十點，我翻開門板，把"營業中"的牌子掛出去。
陽光灰蒙蒙的，老街上走過去三個遛狗的、兩個買菜的、一個收廢品的。
收廢品的大爺往里瞅了一眼："小伙子，有廢紙箱沒？"
"沒有。"
"行，過兩天再來。"
溫朔趴在柜臺上刷手機，頭都沒抬："錚哥，我感覺今天的營業額可能是零。"
我沒理他，把那本黑色記錄本攤開在桌面上，一頁一頁翻。
每一條記錄都是老爹親筆寫的。
"2024年9月14日，鉑金包*ir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