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建議——別等她替你算清。
裴珩關掉手機。
泡面徹底涼了。他把碗端到廚房水池里，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面條上，帶著一股堿味往下水道里涌。
廚房很干凈。
干凈得不像有人住。油煙機的濾網是新的，灶臺上沒有一點油漬，調料架上整整齊齊擺著六七個瓶子，但大部分都是滿的。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殷棠住這兒的時候，灶臺上永遠有燒焦的鍋底印子。她做飯有個毛病，喜歡一邊炒菜一邊看手機，每次油鍋"噼啪"響她才想起來翻鏟。然后就是煙霧報警器響，她舉著鍋鏟對著天花板罵一句"閉嘴"，再把焦黑的菜盛出來。
那些菜的味道——說實話，不好吃。
但裴珩每次都吃完了。
她搬走是一年前的事。
理由很充分："我簽了一個新戲，在橫店拍三個月，來回跑太累了。"然后三個月變成半年，半年變成一年。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從衣柜里消失，洗手臺上的牙刷從兩支變成一支，鞋柜里她那雙灰色的帆布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拿走了。
裴珩沒問過"你什么時候回來"。
他覺得不該問。
當初說好的，各取所需。
水龍頭還開著。冷水聲在空曠的廚房里回蕩，像某種白噪音。
他關掉水龍頭，擦干手，走回客廳。
電視還亮著。畫面上的他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對殷棠說："你穿這件出門？換一件。"
彈幕如果還開著，大概會寫滿——"窒息""跑""控制狂實錘"。
但那句話的真實版本是——
三年前的冬天。殷棠穿了一件薄風衣要出門，外面零下六度。她鼻尖凍得發紅，嘴唇干裂了一道口子，還逞強說不冷。
他說的原話是："你穿這件出門？"
然后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節目組剪輯的時候，只留了前半句。
裴珩看著屏幕上那個"控制狂"的自己，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
第二天，**炸了。
殷棠的微博評論區涌進了十五萬條新留言。排在最前面的熱評是——
"姐姐你怎么能忍這種男人七年啊心疼死了。"
"裴珩什么東西？過氣演員配不上殷棠。"
"殷棠快離！別當戀愛腦了！"
殷棠的經紀人何漫坐在工作室里，翹著二郎腿刷手機，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棠姐，你看這個數據——"何漫把手機遞過去，"熱搜第一，閱讀量三億二，討論量八百萬。有六個品牌方今早聯系我了，其中一個是某國際護膚品的大**區代言，年框兩千萬起。"
殷棠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師正在給她上底妝。她從鏡子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接。
"棠姐？"
"看到了。"
何漫把手機收回來，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那個……節目組那邊說，第二期錄制的主題是七日同居挑戰，就是讓三對嘉賓重新住到一起，拍日常。你和裴珩——"
化妝刷停了一下。
殷棠的眼睛在鏡子里動了動。
"住哪兒？"
"節目組安排的公寓。三室一廳，有攝像頭。"
"幾個攝像頭？"
"客廳兩個，廚房一個，臥室門口一個，陽臺一個。臥室里面沒有。"
殷棠閉上眼睛讓化妝師刷眼影。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行。"
"行？"何漫愣了一下，"你不跟裴珩商量一下？"
"不用。"
何漫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她認識殷棠六年，從她還是個十八線小透明開始做她的經紀人。六年里她看著殷棠從小透明變成一線花旦，又從一線花旦變成"隱婚**"，再從"隱婚**"變成"離婚綜藝參與者"。
六年里殷棠說"行"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每一次都是做好了決定、不會再改的意思。
——
同一時間。
裴珩的公寓。
門鈴響了。
裴珩打開門，看見溫知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手里拎著一個紙袋，紙袋上印著**米其林的logo。
"沒吃早飯吧。"溫知序不請自入，把紙袋往餐桌上一放，"煙熏三文魚貝果，黑松露炒蛋，你那個破泡面別吃了。"
裴珩關上門："你怎么知道我吃泡面？"
"你冰箱里永遠只有礦泉水和過期酸奶，不吃泡面吃什么？"溫知序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