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
這是兩聲。
快且重。
"誰？"
沒人回答。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
猶豫了一下，沒開門。
貼著門縫聽。
走廊里有呼吸聲。
很輕，但急促。
像是有人跑到門口，又不確定該不該進來。
我擰動把手。
門開了一道縫。
走廊里站著溫綺。
她換了衣服，一件絲絨睡袍，頭發散下來，臉上的妝卸了一半——或者說，被淚水沖掉了一半。
她的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
鼻頭也紅。
睫毛上掛著水珠。
渾身上下寫滿了三個字——我好慘。
"裴琢……"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談談好不好？"
來了。
我在劇本里給溫綺寫過一個技能——"眼淚攻勢"。
每當局勢對她不利，她就會用眼淚重新奪回控制權。
按照原劇本，裴琢看到溫綺哭，立馬心軟，把之前所有的不對勁全拋腦后，像條訓練有素的金毛一樣湊上去安慰。
然后溫綺趁機套話——試探裴琢到底知道多少。
套完話，第二天就安排人收拾他。
標準操作。
可惜。
這段劇情的編劇本人，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進來說。"我退后兩步，讓開門。
溫綺抬腳走進來，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房間——掃到了桌上的紙。
我注意到她的視線停留了半秒。
但紙上寫的是我自己才能看懂的速記符號，她看不出什么。
"裴琢。"她坐在床沿，抬頭看我，淚光盈盈，"你今晚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為什么這么問？"
"你不讓我挽你的手。"她低下頭，聲音小了，"在那么多人面前……我覺得好丟臉。"
先反客為主，把自己擺在受害者位置。然后等我道歉、解釋、討好。標準話術。
我搬了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保持了兩米距離。
"溫綺。"
她抬頭。
"你來找我，不是因為我沒挽你的手。"
她的眼淚停了。
"你來找我，是因為我今晚說了一句話。"
她的瞳孔收縮了。
"關于油畫的那句話。"
走廊上的鐘滴答滴答。
溫綺的手指攥緊了睡袍的袖口。
"……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就是覺得那幅油畫挺有意思。沈家***家主，面相威嚴，據說當年立下過一份非常特殊的遺囑。對吧？"
沉默。
溫綺的臉色一點一點在變。
眼淚干了。
鼻頭的紅也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冰冷的、計算的審視。
白蓮花的殼子，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
"你到底在說什么？"她的聲音變了，不哭了，也不軟了，"裴琢，你最近接觸了什么人？"
"沒接觸什么人。"
"那你怎么——"
"怎么知道的？"我替她說完。
她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
"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溫綺坐在床沿，盯著我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站了起來。
走到我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梔子花，濃到刺鼻。
"裴琢。"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變了。"
"人都會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裴琢，三天后就會死在馬路上。"我說。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我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但話已經說了。
溫綺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種我沒在劇本里寫過的表情——
困惑。
不是裝的。
是真的困惑。
她不理解眼前這個人為什么突然變了，變得她完全看不懂。
"晚安。"我說。
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跳在加速。
剛才那番對話，我賭了一把。
賭溫綺不會立刻翻臉。
因為在我的劇本設定里，溫綺是一個"謹慎到極致"的人——她不會在沒搞清楚對方底牌之前動手。
這是她的性格。
也是她的弱點。
越謹慎的人，越怕未知。
而我現在，就是她的"未知"。
她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是在虛張聲勢還是手握實錘。
這種不確定感會讓她按兵不動。
至少，不會在第三章安排我去撞卡車。
第一個目標完成——
活過第三章。
我走到桌前，在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