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霍珩"。
刪除。
又翻到"裴瑤"。
刪除。
然后她開始收拾行李。
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全部家當。
她打開租房平臺，選了一個離這座城市最遠的位置。
另一個省。另一個生活。
走出門的時候，六月的陽光曬得馬路發白。
溫棠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
"再也不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喉嚨發緊。
轉身往地鐵站走去。
走了三步，一陣眩暈突然涌上來。不是貧血的那種暈——是某種更深層的失衡，像她腳下的地面突然變薄了一厘米，又在她站穩之前恢復原樣。
她扶住路燈桿子。
手心傳來金屬的冰涼觸感。
指尖下的金屬表面有細微的振動——規律的，像脈搏。
她低頭看。
路燈桿子上貼著一張小廣告。跳蚤市場，電話號碼，沒什么異常。
但她總覺得，那張紙背后，有什么東西在看她。
溫棠甩了甩頭。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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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搬家比她預想的順利。
新城市叫錦城，在內陸，夏天悶熱，冬天濕冷，物價低。溫棠用大學時期攢下的積蓄租了一間帶陽臺的一居室，靠近城西的產業園區。
她本科讀的設計，畢業后一直在小公司做UI。前世——她在心里這樣稱呼那段人生——她因為嫁給霍珩而放棄了工作，婚后六年只做了一件事：懷孕。
這一次她把簡歷投了出去。
三天后接到面試電話。
面試官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女人，三十出頭，頭發扎成低馬尾，指甲修剪得極短，桌上擺著三臺顯示器和一盒沒拆的薄荷糖。
"之前的作品看過了。"女人拆開薄荷糖，沒遞給她，"基本功扎實，但缺乏完整項目經驗。試用期三個月，過了留，沒過走。"
"好。"
"你不問薪資？"
"多少？"
"五千五。"
溫棠點頭。
女人的眼鏡后面閃過一絲意外。"通常到這一步，應聘者會講價。"
"我不會。"溫棠說，"時間比錢重要。"
這句話讓女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下周一來上班。"
溫棠拿到了這份工作。
新生活像一幅用鉛筆打好底稿的畫，一筆一筆填色。她早上七點起床，擠地鐵，在工位坐到晚上七點。同事們叫她"棠姐"，因為她很少笑，做事干脆，修改意見從來不超過三條。
她把日子過得密不透風。
但縫隙是堵不住的。
搬來錦城的第十一天晚上，溫棠在洗澡時發現了一張紙條。
夾在洗衣機的膠圈里，被擰成細細的一卷。
她展開來。
上面是字跡。
她的字跡。
溫棠的手指尖開始發麻。
她認得自己的字。從小到大寫了二十幾年，筆畫的輕重習慣改不掉——橫畫起筆重、豎畫收筆頓。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凌晨三點，照鏡子。"**
她的第一反應是把紙條扔進垃圾桶。
但扔完之后，她又撿了出來。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幾個字，胃里一陣翻攪。
她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紙條。她來錦城十一天，從未往洗衣機膠圈里塞過任何東西。
她租的這間房是空房，上一任租戶三個月前退租。
那這張紙條是誰放的？
她拿出手機搜索。"自己寫的字條自己不記得"。搜索結果跳出一堆夢游相關的科普文章。
溫棠關掉手機。
那天晚上她沒有在凌晨三點去照鏡子。
她在凌晨兩點五十八分醒了過來。
心跳快得發慌。
三點。
浴室的燈在走廊盡頭投下一長條光。她走過去。
鏡子里映出她的臉——眼下青黑，嘴唇發白。頭發散著，領口的骨頭支棱著。
她看了十秒。
什么都沒發生。
她啞然失笑。居然真的被一張來路不明的紙條嚇得半夜照鏡子。
正要轉身——
鏡子里的她，沒有動。
溫棠的身體已經側了四十五度。但鏡子里那個人還在正面直視她。
不是延遲。不是光線錯覺。
她的倒影在獨自看著她。
毛孔炸開。
她猛地轉回去正面對著鏡子。
鏡中的她也在正面。
同步了。
分毫不差。
溫棠的后背貼上了冰涼的瓷磚墻。
她沒有回臥室。在浴室的燈下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她撥出了一個電話。是來錦城后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