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那天，全城媒體圍著我拍照。
我站在臺上笑得體面，余光卻掃向二樓——那個位置空了。
沈敘白走了。
九年前他從混混手里把我拎出來，丟下一張支票和一紙合同："聽我的安排，我保你衣食無憂。"
九年里，他把我從實習生托到合伙人，從一無所有推到行業前三。
合同到期的那一秒，他頭也不回地登上了出國的航班。
所有人都說：看吧，沈敘白不過是在養一只金絲雀，玩膩了就放生。
三年后，我在他留下的筆記本里，看到了他記錄的我的每一個生日、每一次深夜加班、每一場我以為他不知道的崩潰。
我合上本子，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海外的機票。
沈敘白，你以為丟下合同就能全身而退？
這次，換我來簽一份新的——終身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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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撿起了我。
教我怎么在談判桌上以退為進，怎么在商場上大殺四方。
后來我如日中天。
盲人復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丟棄盲杖。
于是，我毫不意外地在公司上市那天，看到他的助理遞過來一句話：
「沈敘白說，合同到期了，各自安好。」
我站在會場**通道里，喉嚨里泛出一絲絲的澀意。
我已經能想象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站在二樓角落，看完我的致辭，轉身走進電梯，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本來就是合同關系。
九年到期，銀貨兩清。
興許是對這種結局早有準備，我的心中僅僅升騰起了一點點的酸楚，更多的是石頭落地的麻木感。
接下來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在沒有沈敘白的日子里繼續撐下去。
體面的，干脆的。
思索無果之后，我走進了化妝間，擰開了一瓶礦泉水。
審視鏡子里的自己。
穿著定制的套裙，發絲一根不亂，口紅的顏色還是他當年幫我選的那個色號。
越回想這九年和沈敘白相處的點滴。
我就越察覺到。
我和他之間，從來就隔著一張合同的距離。
他在我身后推，我在聚光燈下走。
推到了終點，手就松了。
我扯了扯嘴角。
片刻后，我把水杯放下，補了補妝。
才走回臺前，繼續扮演一個意氣風發的上市公司女掌門。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行業年會的簽到臺前，穿著黑色長裙，握著一支簽字筆。
簽名墻上，「晚舟集團 林晚舟」七個字寫得穩穩當當。
身后有人低聲說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就是她，沈敘白走了之后還硬撐著，也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
「聽說今年業績掉了兩成，遲早的事。」
「靠男人上位的，沒了男人，就是空架子。」
我放下筆，沒有回頭。
許棉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里：「我去罵回去。」
「不必。」我說，「進去吧。」
宴會廳燈火輝煌。
我端著酒杯走進去，和幾個合作方打了招呼。
對方的笑容客氣得像是貼上去的，握手的力度比去年輕了一半。
我假裝沒注意到。
江肆在主桌的位置坐著，半靠著椅背，一只手轉著酒杯。
他比沈敘白年輕五歲。
三年前沈敘白走的時候，他的公司還排在行業第七。這三年他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路擠到了第二。
緊貼著我。
我路過他那一桌的時候，他抬起頭看我，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林總，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
「可惜了。」江肆歪了歪腦袋，「以前沈總在的時候，你在這種場合從來不用自己端酒杯的，對吧？」
他身邊的人笑了幾聲。
我把酒杯放到桌上，沒讓手晃。
「沈敘白在不在，我的位置都在第一桌。**要是有空關心我，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排名。」
江肆攤了攤手，表情無辜：「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最近行業里都在傳，說你簽下錦城地產那個單子，用的還是沈敘白當年留下的關系。我就想替你問一句，你自己做成過什么？」
全桌安靜了。
旁邊幾桌的人停下了交談，視線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