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收款賬號：張記數碼回收。
霍礪拍了張照片，繼續問："你什么時候發現照片的？"
"回來的地鐵上。大概晚上七點四十左右。"
"發現照片之后，你做了什么？"
"翻完了所有照片。然后報警。"
"在報警之前，你有沒有把照片發給任何人？截圖、轉發、拷貝？"
池桉搖頭："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補了一句："但我記住了兩張照片里的一些細節。"
霍礪的筆停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兩根釘子一樣扎過來。
"什么細節？"
"第七張照片的**里，有一塊告示牌，上面寫著冷鏈倉三個字。第十四張照片的**里，有一塊路牌，永寧東路。另外，照片有EXIF數據——如果沒有被清除的話，GPS坐標應該還在。"
霍礪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網絡安全。滲透測試。"
霍礪沒有追問。他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池桉一個人坐在那間屋子里，聽到走廊上有腳步聲來來去去，有人在低聲說話，有電話鈴聲響起來又被掐斷。
墻上的時鐘指向九點二十。
十五分鐘后，霍礪推門回來。
他身后跟著另一個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穿著格子襯衫，懷里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技術科的，姓甄。"霍礪簡短地介紹了一句，然后坐回椅子上，"我們提取了照片的EXIF數據。"
甄姓技術員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打開一個文件夾。
"二十八張照片，其中二十三張保留了EXIF信息，包括GPS坐標、設備型號、拍攝時間。有五張的EXIF被手動清除了——應該是拍攝者中途意識到這個問題，清理了一部分，但沒清干凈。"
他調出一張地圖，上面標注了二十三個紅色圓點。
池桉傾過身子看了一眼。
紅色圓點集中在城東工業區附近，方圓大約三公里的范圍內。有幾個點非常密集，疊在一起。
"最密集的那幾個點，"甄姓技術員用光標圈了一下，"在永寧東路175號到183號之間。老工業區，有幾棟廢棄廠房和兩個停用的冷鏈倉庫。"
池桉的脊背繃緊了。
冷鏈倉。
他在第七張照片里看到的那三個字。
霍礪沒有看地圖。他的視線一直停在池桉臉上，像是在確認什么。
"照片里的人臉，我們已經錄入比對系統了。"霍礪說，"第一批結果出來了。"
他把一張打印紙推過來。
池桉低頭看。
紙上列著六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跟著一組信息——年齡、籍貫、失蹤日期、報案編號。
六個名字。
六個失蹤人口。
最早的一個，失蹤于2023年4月。最晚的一個，失蹤于2024年11月。
池桉的目光停在第三個名字上——許婉清，22歲，2023年8月失蹤。
他記得第三張照片。短發女孩，白色T恤，站在巷子里，肩膀縮著，兩只手攥在身前。
那就是許婉清。
"二十八個人里，比對出六個失蹤人口。"霍礪的聲音沒有起伏，"剩下的二十二個人，目前還沒有在失蹤人口數據庫里找到匹配項。可能沒有人報案，也可能……用了假身份。"
他頓了一下。
"或者還沒有失蹤。"
這句話掉在桌面上，像一塊冰。
池桉抬起頭："你的意思是——"
"照片的拍攝時間最晚到今年一月份。現在是三月。如果這些照片是按順序拍的，那拍攝者的節奏是大約每月一次。"霍礪的目光很冷，像手術刀，"也就是說，從一月到現在，可能又有兩到三個人。"
池桉的喉嚨發干。
"池桉，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霍礪站起來，"這是刑事案件，后續偵查由我們負責。你今天提供的信息很有價值，但我需要你做到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第二，不要自行調查。第三，保持電話暢通，隨時配合。"
池桉點頭。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霍隊，"他沒有回頭，"那些照片里的女孩……那些還沒有失蹤的，你們會去找她們嗎？"
身后沉默了兩秒。
"會。"
池桉推門出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