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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飯一直這么慢？"他問。
霍令儀的勺子頓了一下。
"身體……沒力氣。"
"哦。"祁衍點點頭，"那你慢慢來，我先出去轉轉。"
然后他真的走了。
霍令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勺子懸在半空。
這個人——
不主動照顧？
不噓寒問暖？
不小心翼翼？
她放下勺子，呼出一口氣。
奇怪。
但倒是……省事。
她怕的是那種粘人的、熱情的類型——那種太難打發了。
這個少年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反而好控制。
她不知道的是——
祁衍此刻正站在霍家后花園的涼亭里，對著手機拍照。
拍的是花園角落那棵歪脖子松樹。
三年后——不，應該說兩年后——有人會在這棵樹下埋一個保險柜。
里面裝著霍家二房做假賬的證據。
他現在拍照不是因為要挖，而是要確認：樹還在。
一切按照記憶中的軌跡運行。
"喂，你誰啊？"
一個囂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祁衍轉身。
一個大約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站在涼亭臺階下，穿著一身限量版運動服，頭發吹得一絲不亂，手里拎著高爾夫球桿，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子有錢"的氣息。
霍令儀的堂弟，霍家二房的獨子——霍子軒。
上輩子這位小爺沒少欺負他。
把他當傭人使喚是家常便飯，心情不好時還會把飯菜"不小心"打翻在他身上。
最過分的一次，這貨讓祁衍跪著給他擦球桿。
"你是那個沖喜的？"霍子軒走上來，圍著祁衍轉了一圈，像在看什么新鮮玩意，"長得還行，就是太瘦了，一看就沒什么用。"
他伸出球桿，挑了一下祁衍的下巴。
"聽說你才十六？還是個學生？"
祁衍偏頭避開球桿，看著他。
"你是——？"
霍子軒挑眉："霍子軒。霍家二房的。"
他把球桿往肩上一扛，笑容里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叫聲哥聽聽。"
上輩子的祁衍："……哥。"
這輩子——
"不叫。"
霍子軒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叫。"祁衍靠在涼亭柱子上，雙手抱胸，"按輩分，你該叫我**。"
霍子軒的眼睛瞪大了。
"你！"
"我是你令儀姐的丈夫。"祁衍笑了笑，"雖然是沖喜的，但法律上——結了婚就是結了婚。"
他歪頭看著霍子軒漲紅的臉。
"怎么？不服氣？"
"***——"霍子軒球桿一掄。
祁衍沒躲。
他只是非常平靜地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了錄像。
"來，打。"他舉著手機對準霍子軒，"你打了我，我就拿這個給老爺子看。看看他孫子大喜第二天就打新郎官，是不是好兆頭？"
霍子軒的球桿停在半空。
他的臉漲得通紅。
因為他知道——老爺子信這些。
大喜日子鬧出血光之災，老爺子能把他打斷腿。
"你——！"
"我？"祁衍收起手機，沖他笑了笑，"我只是在花園曬太陽而已。你球桿揮得挺帥的——練過高爾夫？"
霍子軒胸口劇烈起伏了三次。
最終——
他把球桿往地上一砸，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頭，指著祁衍："你給我等著！"
祁衍沖他揮了揮手。
"好嘞。不急。我天天都在。"
霍子軒氣得差點被臺階絆倒，踉蹌著走遠了。
祁衍目送他離開，收回視線。
上輩子他被這小子欺負了三年。
三年的窩囊氣。
這輩子——
第一天就還了。
雖然只是開胃菜。
但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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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住霍家第三天。
來了一位"貴客"。
祁衍的好繼母，方蕓。
她穿著一身新買的紅色羽絨服——三百萬花得真快——燙了新頭發，涂了深色口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進了霍家大門。
說是來"看望"祁衍。
實際上——
"衍兒啊，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她拉著祁衍的手，滿臉慈愛。
這表演級別，比霍令儀差了十八條街。
祁衍任她拉著，面帶微笑。
客廳里坐著管家和一個霍家的旁支長輩。方蕓來之前打了電話預約，說是"母子情深，放心不下"。
霍家的人沒什么表情——一個沖喜的娘家人來看看，正常操作。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