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令儀靠在床頭，身上蓋著絲絨被，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和一雙纖細的手。
她確實長得好看。
病態的美。
蒼白中透著脆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白玫瑰。
上輩子，祁衍為這張臉心疼了三年。
這輩子，他只想問一句：你演這么累不累？
"藥。"祁衍走到床邊，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霍令儀沒動，只是微微側過臉看他。
"你……不怕嗎？"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一片落葉。
上輩子她問了同樣的話，祁衍緊張得結巴："不、不怕，我會照顧好你的……"
這輩子——
"怕什么？"祁衍拉過旁邊的椅子，大大方方坐下，翹起二郎腿。
霍令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沒見過這種反應。
來沖喜的人——按照她的經驗（雖然這是第一次）——應該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
這個少年……
"你不怕死人嗎？"她又問。
"你又沒死。"祁衍說。
頓了一下。
"至少現在還沒有。"
霍令儀看著他，目光深了幾分。
"……你很鎮定。"
"嗯。"
"為什么？"
祁衍歪著頭想了想。
"可能是因為……"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見過比這更嚇人的。"
霍令儀沉默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床頭的電子鐘滴答作響。
"藥涼了就不好喝了。"祁衍站起來，"雖然這玩意兒熱的也不好喝。"
他頓了頓。
"當然了，以你的身體——"
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搭在被子上的手。
那雙手的指甲是健康的粉色。沒有發紺。沒有蒼白。
一個"病入膏肓"之人不該有這么好看的指甲色。
"——應該多喝點。"他把話收了回來。
但他知道，霍令儀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停頓。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藏進了被子下面。
祁衍轉身向門口走去。
"對了。"他在門口停下，沒回頭。
"跑鞋合腳嗎？"
背后傳來極輕極輕的一聲——像是呼吸被噎住了一瞬。
"如果不合腳，我可以換一雙。"
"……我不需要。"
"那就先放著。"祁衍推開門，"等你用得到的時候。"
門合上了。
走廊里，祁衍嘴角微微勾起。
上輩子第一晚，他送完藥就縮回自己房間，緊張得整夜沒睡。
這輩子第一晚——
他回房間用霍家的WiFi連上了網，搜了一下明天的股票。
沒辦法。
重生嘛，不搞點錢說不過去。
雖然他現在沒有本金。
但他記得，三個月后霍家投資的那個樓盤會暴雷——所有人血本無歸。
而另一支所有人不看好的新能源股，半年后漲了四十倍。
上輩子他是沖喜工具人，這些事跟他無關。
這輩子……
他翻出手機備忘錄，開始記時間線。
第一個月：安分守己，建立信任。
第二個月：接近老爺子，獲取話語權。
第三個月：樓盤暴雷前預警，證明價值。
第六個月：——
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六個月，讓霍令儀自己站起來。
不。
讓她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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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二天一大早，祁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翻了個身，看了眼手機——早上六點半。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祁公子，大小姐要吃早餐了。"
翻譯：起來干活。
祁衍深呼吸三次，起床洗漱，換上霍家發的"沖喜新郎"專用服裝——一身低調的深灰色棉麻套裝，低調到幾乎和傭人制服沒區別。
唯一的不同是胸口繡了一個小小的"囍"字。
上輩子他穿這身衣服覺得恥辱。
這輩子——
嗯，還是恥辱。
但無所謂了。
穿著囍字**，打完還喜慶。
他端著霍家廚房準備的早餐——一碗白粥、兩碟小菜、一杯溫水——敲開了霍令儀的門。
和昨晚不同，今天早上霍令儀已經坐在了輪椅上，面朝窗戶。
晨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層"病態蒼白"襯得格外明顯。
祁衍把早餐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早。"
"……嗯。"
她拿起勺子，動作緩慢而虛弱。
一勺粥從碗到嘴邊的距離，她走了大概十秒鐘。
演技十分。
祁衍靠在門框上看著。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會心疼地湊過去："我來喂你吧。"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