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沖動直沖天靈蓋。
"江檸？你還好嗎？"齊遠舟關心地問。
"我沒事。"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呼吸三次，"我們繼續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裴淮又做了以下事情：
一、外放了一段某養生節目的音頻，主題是《年輕人久坐的十大危害——骨科醫生的隱性職業病》。
二、點了一份甜品，故意讓服務員送到我桌上，說"那位先生請的"。
三、齊遠舟去洗手間的時候，起身經過我桌旁，"不小心"碰掉了我的手機。
彎腰撿起來的時候，湊近我耳邊說了句："裙子好看。但穿給別人看，不合適。"
然后若無其事地走了。
走了。
人直接走了。
留我一個人坐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齊遠舟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我的表情不太對勁。
"江檸？"
"齊醫生。"我擠出一個笑容，"今天聊得很開心，但是我突然有點急事……下次再約？"
"啊？哦，好的好的，沒關系。"
我拿起包，幾乎是逃出了那家咖啡館。
站在街邊，秋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哆嗦。
然后掏出手機，給裴淮發了一條消息：
江檸：裴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十秒后回復。
裴淮：回家吃飯嗎？阿姨做了糖醋排骨。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在轉移話題。絕對是在轉移話題。
但是……
糖醋排骨確實挺香的。
我去。
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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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晚上七點，我回到了裴淮的公寓。
不對，準確說是我們的公寓。
雖然產權是他的，但我住了兩年了。我的拖鞋、我的馬克杯、我的追劇毯子都在這。
推開門，糖醋排骨的香味撲面而來。
裴淮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聽到門響，他抬了一下眼皮，又移回屏幕。
"回來了。"
"嗯。"
我換了鞋，走到餐桌旁坐下。
滿滿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紫菜蛋花湯。
都是我愛吃的。
阿姨平時只做兩菜一湯。
今天四菜一湯。
我看著這桌菜，再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的某人。
"裴淮。"
"嗯。"
"你今天下午，為什么去拾光咖啡？"
"路過。"
"路過還坐下來喝了一個小時的美式？還打了三個電話？還外放養生音頻？"
他終于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看著我。
"養生科普，有問題嗎？"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去攪我的相親！"
裴淮站起來，走到餐桌旁，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拿起公筷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先吃飯。"
"我不——"
"涼了不好吃。"
我瞪著他。
他面色如常，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西蘭花。
我咬著牙，拿起筷子。
行。先吃。吃完再算賬。
吃了幾口之后，我不得不承認，今天這排骨做得確實絕。外焦里嫩，酸甜比例完美，肉都酥了。
"好吃嗎？"他問。
"嗯。"
"那就多吃點。"
我悶頭扒飯，一邊吃一邊組織語言。
終于，第二碗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我放下筷子。
"裴淮，咱們把話說清楚。"
他也放下筷子，坐正了身體。
"你說。"
"我去相親，合不合理？"
"……合理。"
"合同上有沒有寫不準我婚內相親？"
"……沒有。"
"那你今天去攪局，算不算違約？"
他沉默了三秒。
"我沒攪局。我在隔壁桌喝咖啡。"
"你——"
"公共場所，我有權進入。"
我深吸一口氣："那你打的那些電話呢？查人家骨科的投訴記錄？查人家房子會不會拆遷？"
"關心你的生活質量。"他面不改色。
"你關心我的——"
我噎住了。
看著他那張無懈可擊的臉，我突然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個人太會裝了。
明明做了最惡心人的事，偏偏能找到最正當的理由。
"裴淮。"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我再說一次。我們是合約關系。還有364天到期。到期之后，你給我三百萬，我們兩不相欠。在此之前，我有權為自己的未來做準備。你如果再干涉——"
"干涉什么？"
"干涉我的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