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舟。
怎么說呢——比照片上還好看一點。五官端正，鼻梁挺拔，笑起來有一顆虎牙，看著就很干凈陽光。
嗯，***或醫生的氣質。
我走過去，禮貌地笑了笑："你好，齊醫生吧？我是江檸。"
他站起來，很紳士地幫我拉開椅子："你好你好，坐吧。"
我坐下，開始了標準的相親流程——你哪里人，家里幾口人，平時有什么愛好。
齊遠舟確實不錯。說話有條理，幽默感恰到好處，不會尬聊也不油膩。聊到他在醫院的趣事時，我差點笑噴了咖啡。
"真的假的，病人骨折了還自己接回去了？"
"真的。"他無奈地攤手，"農村大爺，嫌排隊太久，自己在走廊里咔一聲掰回去了。我們主任聽到動靜出來，當場血壓飆到180。"
我捂著嘴笑，心想這人真不賴。
就在這時——
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一米八七。黑色高領毛衣。深灰色大衣。太陽鏡。
在一家暖色調的小咖啡館里，戴太陽鏡。
像走錯片場的殺手。
像入殮師來錯了地方。
裴淮。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他他他怎么來了？？？
裴淮摘下太陽鏡，淡淡掃了一眼店內，仿佛完全沒看到我似的，徑直走向——
我隔壁桌。
隔壁桌。
他坐下了。
距離我不到一米五。
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我熟悉了兩年的冷杉木香水味。
服務員迎上去："先生，請問喝點什么？"
"美式。"他的聲音平平淡淡。
然后掏出筆記本電腦，打開，開始打字。
好像……真的只是來喝咖啡的。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全城幾百家咖啡館，他偏偏來這家，偏偏坐在我隔壁。
巧合。
一定是的。
我深吸一口氣，轉回頭繼續跟齊遠舟聊天。
"那個……齊醫生，你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我們科室的那個大爺——"
"咳。"
隔壁桌傳來一聲輕咳。
我眼角余光看到裴淮端起了咖啡杯，抿了一口。
好吧，只是咳嗽。
"哦對對對，那個大爺后來怎么了？"我繼續。
"后來啊，他又來了一次。這次是另一只手——"
"啪。"
隔壁桌傳來筆記本電腦合上的聲音。
然后裴淮打了個電話。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我這桌能聽清。
"嗯，三甲醫院的骨科？水平怎么樣？"
"……"
"哦，事故率多少？有沒有醫療**記錄？"
"……？？？"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點掉了。
齊遠舟也愣了一下，朝隔壁桌看了一眼。
裴淮面不改色地繼續通話："把最近三年的投訴記錄調出來，重點看骨科的。"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
裴淮，你屬狗的嗎？人家骨科醫生礙著你什么事了？？？
齊遠舟收回視線，有點尷尬地笑了笑："這位……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認識。"我咬牙切齒地笑，"完全不認識。"
裴淮掛了電話，翹起二郎腿，開始翻手機。
安靜了大約兩分鐘。
我以為風暴過去了。
然后他又打了個電話。
"喂，是城市規劃局嗎？我想咨詢一下，城西片區未來三年有沒有拆遷計劃……重點是南湖路到朝陽路一帶。"
齊遠舟住南湖路。
我。知。道。
因為溫珂跟我說過。
而裴淮查過齊遠舟的資料。
這個男人——
他在隔壁桌查我相親對象的房子會不會被拆。
我的手指攥緊了裙擺。
面前的齊遠舟一臉莫名其妙："那位先生是不是在查拆遷？"
"啊……可能是搞地產的吧。"我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了。
裴淮掛了電話，又開始打字。
過了一會兒，我的手機突然震了。
微信消息。
來自：裴淮。
裴淮：南湖路三年內可能修高架，會非常吵。擇偶時建議考慮居住環境因素。
我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江檸：你有病嗎？？？？？？？？
裴淮：善意提醒。
江檸：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這家咖啡館！！！
我憋著一口氣抬頭看向隔壁桌。
裴淮正好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嘴角還微微勾著。
那種"我什么都沒做"的無辜表情。
配上那張過分英俊的臉，讓人想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