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耳機傳進來：「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害羞了？你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我把耳機摘了。
把課本合上。
站了起來。
大猛抬頭看我：「你干嘛去？」
「上廁所。」
我走向前排。
走到趙天賜身邊的時候，我沒停。
路過。
只是路過。
但趙天賜偏偏在這個時候加了一句。
「哎你怎么哭了？我又沒欺負你。你別這樣好不好？我人很好的。」
蘇念低著頭，肩膀在發(fā)抖。
她指甲嵌進手背里，掐出了紅印。
我的腳停了。
操。
我轉(zhuǎn)了個身。
「同學(xué)，」我叫了一聲。
趙天賜抬頭，愣了一下：「叫我？」
「你看看你旁邊這位同學(xué)的表情，」我指了指蘇念，「她的表情是一個想和你聊天的人會有的表情嗎？」
趙天賜看了蘇念一眼，然后對我笑了：「她只是害羞。」
「她在發(fā)抖。」
「那是激動。」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那種自信不是裝出來的。
是刻在DNA里的。
我深吸一口氣。
「趙天賜對吧？」
「對，你認識我？」
「難以避免，」我點點頭，「你這三天搭訕遍了全班女生，大家都認識你。只不過——她們認識你的方式，跟你以為的不太一樣。」
他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蹲下來，跟他平視，「你覺得她們在拒絕你的時候是在欲擒故縱。但實際上，她們只是在拒絕你。沒有別的含義。就是單純的、字面意思的、希望你離她遠一點的拒絕。」
趙天賜的笑容終于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你不懂，」他恢復(fù)了那種欠揍的自信，「有些人是口是心非的——」
「哥們兒，」我打斷他，「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給你看個東西，你就能理解什么叫她真的不喜歡你？」
「什么？」
我轉(zhuǎn)向蘇念：「同學(xué)，你現(xiàn)在希望這個人離開嗎？」
蘇念猛地抬頭，用力點頭。
她的眼眶通紅。
我轉(zhuǎn)回來看趙天賜：「看到了嗎？」
趙天賜：「她這是——」
「你要是再說害羞兩個字，」我站起來，「我就得懷疑你對漢語詞匯表的理解停留在了學(xué)前班水平。人家的表情寫著求你離我遠點，你非要翻譯成快來追我——你不是情場高手，你是谷歌翻譯故障版。」
后排傳來一聲"噗——"
是大猛。
他手里的礦泉水直接噴出來了。
趙天賜站了起來，臉漲紅了：「你誰啊？關(guān)你什么事？」
「我是路過上廁所的，」我說的是實話，「但你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我怕影響我排尿。」
教室里幾個沒走的人全笑了。
趙天賜的手指著我在抖：「你別以為你嘴巴厲害就了不起！嘴巴厲害有什么用？」
「至少比你這張只會讓人不適的嘴有用。」
「你——」
「建議你現(xiàn)在離開，」我讓開了通向門口的路，「回去好好想想，為什么你搭訕了十二個女生，成功率是零。這不是她們的問題。這是一道很簡單的數(shù)學(xué)題：當(dāng)樣本量足夠大，結(jié)果全部一致的時候，變量只有一個。」
我指了指他。
「就是你。」
趙天賜的嘴開合了好幾下。
什么都沒說出來。
最終他一跺腳，轉(zhuǎn)身沖出了教室。
走的時候肩膀撞了門框一下。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
「******——」大猛從后排沖過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兄弟你這嘴是開了光嗎？！」
旁邊一個女生捂著嘴，肩膀抖得像篩子。
另一個男生直接趴在桌上錘桌面。
蘇念抬起頭看我。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你……」她眨了眨眼，忽然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
「你是不是——」
「上廁所。」我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回過頭。
「以后他要是再找你，你就直接說不要。說不出口就大聲喊。不用跟這種人講道理。」
「講道理是在浪費你的腦細胞，去跟他的腦容量對接。」
蘇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的是林北對不對？初三——」
我已經(jīng)走出教室了。
身后傳來大猛的聲音：「等等！兄弟！剛才那句話太牛了！我能發(fā)朋友圈嗎？！」
我加快了腳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