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自己說的？"
"那當然，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沒逼她。"
這話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洗碗。
劉嬸站在院子外面，隔著矮墻跟王桂芬聊天。
"桂芬，我說句不好聽的，念念那孩子成績那么好，不讓她上大學，是不是可惜了？"
王桂芬的聲音很低："她爸做的主，我也說不上話。"
"可是念念考了六百多分呢，我聽說全市都排得上號。這要是上了好大學，將來出息了，對你們家也好啊。"
王桂芬沉默了一會兒："劉姐，你別說了。他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
我把碗放進碗柜，擦干手。
王桂芬走進廚房，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我們對視了一秒。她移開目光，從冰箱里拿了瓶水，轉身走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腳步聲遠去了。
那天晚上，方老師給我發(fā)了一條消息："視頻錄好了。陳教授說了，他很期待在開學的時候見到你。"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后我打開手機相冊，看了一眼那張收據(jù)的照片。十八萬，某某國際教育咨詢公司。
我又打開瀏覽器，搜索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搜索結果第一條：某某國際教育咨詢公司涉嫌欺詐，已被多名家長聯(lián)合舉報。
我把這個頁面截了圖，保存好。
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七月十八號，還有三天。
升學宴前兩天，周德發(fā)帶著周青青去鎮(zhèn)上買了一身新衣服。
回來的時候，周青青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在院子里轉了一圈。
"姐，你看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兩千八呢，爸給我買的。"
兩千八。正好是我一個月的工資。
我蹲在院子角落里擇菜，頭都沒抬。
"挺好看的。"
"你怎么不看就說好看？"周青青走到我面前，裙擺掃過我面前的菜筐，"你是不是不高興？"
"我在擇菜。"
"你就是不高興。"周青青蹲下來，湊近我的臉，"姐，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覺得你成績比我好，憑什么是我出國？"
我抬起頭看她。
周青青的眼睛里帶著一種得意的光，像貓逮住了老鼠，要慢慢玩弄。
"我告訴你，這就是命。你是撿來的，我是親生的。爸的錢，當然花在親生女兒身上。你有什么不服的？"
我把手里的菜葉子放進筐里，站起來。
"青青，你那個大學，叫什么名字？"
周青青愣了一下："關你什么事？"
"我就是問問。"
"哼，說了你也不懂。國外的大學，名字都是外文的。"
"那你能拼出來嗎？"
周青青的臉色變了。她站起來，后退了一步。
"蘇念，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諷刺我英語不好？"
"我沒有。"我彎腰繼續(xù)擇菜，"我就是好奇，你連學校名字都說不出來，怎么去上學。"
"你！"周青青的聲音尖了起來，"爸！爸！蘇念欺負我！"
周德發(fā)從屋里走出來，臉上帶著不耐煩。
"怎么了又？"
"她諷刺我！她說我連學校名字都不知道！"
周德發(fā)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消停點。后天就是**妹的升學宴了，你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找事。"
"我沒找事。"
"你最好沒有。"周德發(fā)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清楚，后天的宴席上，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后廚幫忙。別上桌，別說話，別讓人看見你那張臭臉。聽見沒有？"
我看著他。
"聽見了。"
周德發(fā)哼了一聲，轉身回屋。
周青青站在旁邊，沖我做了個鬼臉，跟著她爸進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蹲下來，繼續(xù)擇菜。手指上沾著菜汁，綠色的，涼涼的。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掏出來看。
方老師的消息："陳教授問你，視頻通話的時間定在哪天？他那邊需要提前調試設備。"
我想了想，回復："七月十八號，下午五點。"
方老師："確定？"
我："確定。"
升學宴前一天，出了一件事。
周德發(fā)接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