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后干兩個小時，一小時十二塊。周末全天，能多賺點。
班主任方老師發現了，把我叫到辦公室。
"蘇念，你最近成績有波動。是不是在外面打工？"
我沒說話。
方老師看了我一會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這是學校的助學金，一個月八百。你的條件符合申請標準，我已經幫你報上去了。"
我接過信封，手指攥得很緊。
"謝謝方老師。"
"還有一件事。"方老師壓低了聲音，"你的競賽成績，已經引起了一些大學的注意。有幾個教授托人問過我你的情況。"
我抬起頭看他。
方老師說："你好好準備，別讓外面的事影響你。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點了點頭，沒多問。
那時候我不知道方老師說的"一些大學"是什么級別。我只知道，我得活下去，得考出去，得離開周德發那個家。
高二那年寒假，我回家過年。
周德發在飯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青青明年要考大學了，我找了個關系，能幫她弄到一個出國的名額。但是費用不低，一年得二十多萬。"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算計。
"念念，你高中畢業之后，先別急著上大學。去廠里干兩年，幫家里攢點錢，等青青那邊穩定了，你再說你的事。"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我的高考怎么辦？"
"高考？"周德發笑了一聲，"你一個養女，讀到高中已經夠可以了。你看看村里那些女孩，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我供你讀到高中，你還不知足？"
王桂芬在旁邊低著頭扒飯，一句話不說。
周青青坐在對面，嘴角翹著，拿筷子戳碗里的肉，眼睛斜著看我。
我沒有說話。
我把碗里的飯吃完，站起來收拾桌子。
那天晚上，我在小屋里給方老師發了一條短信："方老師，您之前說的那些大學的事，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方老師很快回了消息："明天到學校來找我。"
高三下學期，所有人都在沖刺高考。
我也在沖刺，但我沖刺的方向，和周德發以為的不一樣。
方老師幫我聯系了一位海外頂尖大學的數學系教授。那位教授姓陳，是**，在國際數學界很有分量。他看過我高中三年所有的競賽論文和解題思路，通過方老師轉達了一句話。
"這個學生，我要了。全額獎學金，學費生活費全包。"
方老師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教室里做卷子。
我的筆停了一下，然后繼續寫。
"方老師，這件事，先別讓我家里知道。"
方老師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
"我明白。但是蘇念，特招需要你本人簽字確認，還需要監護人簽字。你今年十八了，法律**可以自己做主。但如果你養父那邊鬧起來，會很麻煩。"
"我知道。我會處理。"
方老師點了點頭："陳教授那邊不急，他說等你高考結束再走正式流程也來得及。他給你留著名額。"
我說好。
高考結束那天，我估了分。六百八十二分。全省前五十，穩了。
但這個分數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的路，不走高考這條道。
周德發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高考結束了，他的計劃可以啟動了。
高考成績出來的第二天，周德發就把我叫到客廳。
"念念，成績出來了吧？多少分？"
"六百八十二。"
周德發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分數高有什么用？咱家供不起你上大學。你明天跟我去鎮上，我給你找了個電子廠，包吃包住，一個月兩千八。干兩年，把青青出國的錢攢出來。"
我看著他。
"青青的成績出來了嗎？"
周德發臉色變了一下："青青的事你別管。她的路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考了多少分？"
"我說了你別管！"周德發拍了一下桌子，"你就說，明天去不去廠里？"
我沒有回答他。
我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把門關上。
門外傳來周德發的聲音："你別以為考了個高分就能翻天。沒有我簽字，你哪個大學都去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