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蘭和江婷。
江婷挎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她的未婚夫，周凱。
周凱開了一家小型貿易公司，據說年入百萬出頭。這就是馬秀蘭認定的“金龜婿”。
周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這就是那個連五百五十萬都拿不出的**？”
我沒搭理他。
馬秀蘭走過來，手指著我的鼻子。
“林默，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當初你一窮二白求著娶我女兒，這四年我們家對你夠好了。”
我把離婚證收進口袋。
“馬阿姨，祝您幸福。”
“少來這套！”馬秀蘭提高音量，“你趕緊把房子過戶手續辦了，別賴著不走。”
“三天內搬走。”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周凱的聲音：“這種窩囊男人，也不知道當初月姐怎么看上的。”
江婷笑：“可不是嘛，還什么名牌大學畢業，到頭來一個月就掙兩萬多。”
江月沒有說話。
我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一輛黑色邁**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戴著金絲眼鏡的臉。
“林總，文件準備好了，您上車吧。”
是星耀科技的CFO，陳恒。
他今天本來約了我在附近的酒店談上市鎖定期的事。
我拉開后門坐了進去。
邁**安靜地駛離路邊。
我沒有回頭看。
但我知道，身后那四個人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陳恒遞過來一份文件。
“林總，這次IPO的保薦機構定了中金，估值區間可能在四十到四十五億。按您百分之十二的持股，鎖定期后市值在五億左右。”
“嗯。”
“另外，有件事需要您決定。”陳恒推了推眼鏡，“上市路演的時候，是否公開您的身份？之前您一直要求匿名持股，但交易所那邊說如果是前五大股東，最好——”
“先不公開。”
“好的。”
車子開了十分鐘，我的手機響了。
江月打來的。
我接了。
“那輛車……是誰的？”
“朋友的。”
“什么朋友開邁**？”
“就是朋友。還有別的事嗎？”
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了。”
她掛了。
陳恒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
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原因，專業，不多嘴。
車子到了城西的一棟寫字樓前。
頂層整層都是我的私人辦公室。
沒有“星耀科技”的牌子，門口只寫著“默石資本”。
這是我另一個身份——一家專注科技領域的投資公司，管理規模十二億。
助理小周迎上來。
“林總，今天有三個會。上午十點和星耀的鎖定期確認，下午兩點和盛唐集團的合作洽談，晚上七點和陸總的私人飯局。”
“陸總？哪個陸總？”
“陸遠征，陸總。他說有個項目想請您看看。”
陸遠征。
這座城市排名前三的商業地產大佬，身家六十多億。
上個月他的兒子找我投過一個商業綜合體項目，我沒答應。
“安排了哪里？”
“翠湖會所。”
“行。”
我坐進辦公室，打開電腦處理文件。
腦子里偶爾閃過江月說“既然過不下去那就分開吧”的畫面。
四年了。
我每天準時回家做飯，周末陪她逛街，過年給馬秀蘭包兩萬塊的紅包。
她以為嫁了一個月薪兩萬八的普通程序員。
我以為她愛的是這個普通程序員。
都錯了。
下午的會開完，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請問是林默先生嗎？我是江月的同事張瑤，有件事想跟您說。”
“什么事？”
“江月她……今天在辦公室哭了很久。”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但是……”張瑤猶豫了一下，“她好像不是因為離婚哭的，是因為**打電話罵了她一頓，說她沒本事從您手里多分點錢。”
我沒說話。
“林先生，我不該管閑事的。但是江月跟我關系還不錯，我就是覺得……她好像也挺為難的。”
“謝謝你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
為難。
她要是真為難，在岳母讓她跟我離婚的時候，她應該站在我這邊。
而不是說“既然過不下去，那就分開吧”。
晚上七點，翠湖會所。
陸遠征比我想象中年輕，五十出頭，精瘦，穿一件定制的藏青色中山裝。
“林總，久仰。”他站起來跟我握手，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