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江硯不緊不慢地說，“這個決定，知意同意嗎？”
林瑞國的表情僵了一瞬間，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僵硬，江硯看得清清楚楚。
他明白了。
林知意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需要管她同不同意，”林瑞國的語氣變得不耐煩了，“我是公司的董事長，我做的決定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你要么簽字拿錢走人，要么——”
他頓了一下，沒有說出后半句，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自明。
要么被掃地出門，一分錢都拿不到。
江硯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他笑了。
“林總，協議我拿回去看一下，明天給您答復?！?br>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那幾張紙折了一下，塞進外套口袋里。林瑞國看著他的動作，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隨你?！绷秩饑鴶[了擺手，像是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句。
江硯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瑞國。
“林總，我想跟您說件事。”
林瑞國抬眼看他。
“您一直覺得我是高攀了林家，”江硯說，聲音很平靜，“您覺得我的出身配不上您的女兒。這些年您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進您家客廳的螞蟻。”
林瑞國的臉色變了。
“您說得對，以前我確實是那只螞蟻?！苯幚_門，沒有回頭，“但螞蟻也有螞蟻的路。”
門在他身后關上了。
江硯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走出了公司大門。他站在瑞林集團樓下，仰頭看了一眼這棟二十三層的大廈。
七年前，他第一天來這里報到的時候，覺得這棟樓好高好大，他在里面渺小得像一粒塵埃。那時候他想，總有一天他會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站在最高層。
七年過去了，他確實站到了高層——第十七層，項目部副總監辦公室。
但那層天花板，他永遠也捅不破。
因為林瑞國在上面壓著，因為林知意在上面看著，因為整個林家都不允許一只螞蟻長高。
江硯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陸律師，是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br>……
晚上八點，江硯回到了那套大平層。
林知意還沒回來。她把鞋子踢在玄關，沙發上的毯子揉成一團，茶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外賣。空調開著最低的溫度，滿屋子都是冷氣。
江硯把她的鞋子擺好，毯子疊整齊，外賣盒收拾干凈。然后他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一份文件。
一份瑞林集團近三年的財務異常記錄。
這些記錄他注意很久了。他在項目部雖然接觸不到核心決策，但項目的具體執行數據都會經過他的手。哪個項目的報價虛高了，哪筆款項的流向不正常，他跟了三年，心里早就有了一本賬。
以前他不會動這本賬。因為那是林家的賬，是林知意的賬。
但現在不一樣了。
凌晨一點，林知意回來了。
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到江硯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還沒睡？”
“等你?！苯幷f。
林知意在他對面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跟周琪喝了點酒，有點暈。你給我倒杯水。”
江硯起身去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硯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變得好陌生。
七年了。他愛了這個人七年?？纱丝套谒麑γ娴?，好像只是一個長得好看的陌生人。
“知意。”
“嗯？”
“**今天找我了。”
林知意睜開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找你干什么？”
“讓我簽離職協議，補償我二十萬?！?br>林知意的表情沒什么波動，只是哦了一聲，又把眼睛閉上了。
“你知道了？”江硯問。
“知道。”她的語氣淡淡的，“我爸跟我說了。”
“你也覺得二十萬夠了？”
林知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江硯，”她說，語氣跟那天在醫院里一模一樣，平靜而鋒利，“你覺得不夠嗎？”
“你覺得夠嗎？”
“我覺得多少都無所謂，”林知意說，“重要的是我們之間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你走吧，對誰都好?！?br>“對你來說，這七年算什么？”
林知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