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他當時哭得什么都聽不進去。
后來處理母親遺物的時候，確實看到了那些股權文件。他那時候什么都不懂，找律師咨詢了一下，人家告訴他那家公司已經倒閉了，股份就是廢紙。他把文件收進了一個紙箱里，塞在出租屋的床底下，再也沒動過。
母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原來一直在等著他。
江硯停下腳步，在江堤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翻到一張母親的照片，是上大學之前拍的，母親站在家門口，笑得眼睛彎彎的。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
江硯看著這張照片，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媽，你說對了。
那些股份，真的值錢了。
第三章 螞蟻
股權確認之后的日子，表面上看跟之前沒什么兩樣。
江硯每天照常去瑞林集團上班。他的職位是項目部副總監，聽起來還行，但實際上手底下只管著三個人，做的全是執行層面的工作。真正的核心項目，他連邊的摸不著。
林瑞國在公司里刻意跟他保持著距離。開高層會議的時候從來不叫他，重要的客戶關系從來不會讓他接觸，連公司的財務報表他都看不到。他在瑞林七年，對公司運作的了解程度還不如一個入職三年的中層。
林知意那天做過手術之后，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她還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每天化著精致的妝出門，跟閨蜜逛街吃飯，偶爾去公司晃一圈，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刷刷劇、打打電話，下午三四點就走了。
她對江硯的態度也沒什么變化——一如既往的冷淡。手術之前是怎么對他的，手術之后還是怎么對他。沒有愧疚，沒有解釋，甚至連這個話題都懶得再提起。
就好像那個被打掉的孩子，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江硯也什么都沒說。他像往常一樣早起給她做早飯，把她的衣服送去干洗，在她晚上回家之前把客廳的燈打開。他扮演著一個合格男友的角色，演技比過去七年都要好。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心里想的是“她會感動的”。現在他做這些事，心里什么都不會想了。他就像一個演員，知道自己在演戲，也知道觀眾根本不在乎他的表演，但他還是要把這場戲演完。
因為他需要一個收尾。
周三下午，機會來了。
江硯被林瑞國叫到了辦公室。他進去的時候，里面還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生面孔。男的四十來歲，西裝革履，看起來像個律師。女的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干練的套裝，坐在沙發上翻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硯，坐。”林瑞國指了指沙發對面的椅子。
江硯坐下來，目光掃了一眼茶幾上攤開的文件。
是一份協議。
“這份協議你看一下，”林瑞國說，語氣跟平時沒什么區別，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什么問題的話就簽了。”
江硯拿起那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是一份“自愿離職及補償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江硯自愿從瑞林集團離職，公司一次性補償他二十萬元。簽字之后，雙方再無任何**。
二十萬。
七年的青春、尊嚴、付出，在林瑞國眼里，明碼標價，二十萬。
江硯把協議放回茶幾上，抬起頭看著林瑞國：“林總，這是您的意思，還是知意的意思？”
“有區別嗎？”林瑞國靠在辦公椅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上，姿態很隨意，“小江，你在公司也待了七年了。從基層干到副總監，公司沒有虧待你。但現在情況你也看到了，知意跟你之間已經沒有未來可言了。你繼續留在公司，對雙方都不合適。”
“林總覺得，二十萬就合適了？”
林瑞國的眼睛瞇了一下。
“江硯，人要知足。”他的語氣沉下來，“你住著幾百萬的房子，開著幾十萬的車，這些都是我們林家給你的。現在額外再給你二十萬，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江硯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想起了陸沉舟說的那句話：二十個億。
而眼前這個人，想用二十萬打發他。
一萬倍的差距。
“林總，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