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驗孕棒
江硯把驗孕棒揣進西裝內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兩條杠。紅得刺眼。
他站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透過半開的門縫看了一眼外面燈火通明的辦公區。林知意還沒下班，正坐在工位上打電話，側臉被電腦屏幕的光映得清冷又好看。她說話時習慣性地用食指卷著發尾，聲音軟軟的，像是在跟閨蜜聊周末去哪兒逛街。
江硯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知意。”他走到她工位旁邊，壓低聲音喊她。
林知意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對著電話說了句“等會兒”，然后用手捂住聽筒，問他：“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重要嗎？我打電話呢。”
江硯把那根驗孕棒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她鍵盤旁邊。
林知意的視線落在那兩條杠上，愣住了。
大概有三秒鐘，她沒有任何反應。然后她對著電話匆匆說了句“回頭聊”，掛斷了。
“什么意思？”她拿起驗孕棒，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你懷孕了。”江硯說，聲音有點抖，是高興的那種抖，“知意，我們要有孩子了。”
他以為她會笑。
他們在一起七年了。從大學到現在，他在她家公司從底層做起，住在她名下那套兩百平的大平層里，開著她送的那輛寶馬X5。所有人都說他高攀了林家，說他是吃軟飯的，他認了。這些年他拼命工作，就是想證明給所有人看，他江硯配得上林知意。
現在他們有了孩子，他想，這大概是老天爺給他的一個機會。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求婚了。
林知意把驗孕棒放回桌上，動作很輕，像是怕弄臟了手。
“江硯，”她說，“這個孩子，我不會要。”
江硯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
“我說，這個孩子我不會要。”林知意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我已經約好醫生了，明天上午的手術。”
江硯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
“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林知意終于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還是那么好看，可里面沒有任何溫度，“江硯，你想用這個孩子綁住我？”
“我沒有——”
“你有。”她打斷他，站起身，比江硯矮不了多少，踩著小高跟，氣場卻像高了十公分，“你覺得我懷了孩子，就會跟你結婚？你覺得我們家的產業以后就會交到你手上？”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來。
江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江硯，你這個人，太廉價了。”林知意拿起自己的包，繞過他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你從大學追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姓林。這些年你住我的、開我的、在我家公司上班，我已經給足你體面了。別得寸進尺。”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江硯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區里，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他低頭看著桌上那根驗孕棒，兩條杠還紅著，但好像已經跟他沒有關系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把那根驗孕棒收進口袋，走出了公司大門。
三月的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他在路邊的花壇沿上坐了一會兒，摸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他想找個人說說話，翻了半天，發現自己的通訊錄里全是客戶、同事、跟林家有關的人。
沒有一個是他自己的朋友。
七年。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林家，花在了林知意身上。他記住她所有愛吃的不愛吃的，知道她生理期是哪幾天，記得她爸**生日和各種紀念日。他把自己活成了她的附屬品，還以為這就是愛情。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知意發來的微信。
“明天的手術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來。”
江硯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個字：“好。”
他熄掉屏幕，仰頭看了看天。城市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布。
第二天上午，江硯沒有去公司。
他一個人去了醫院，站在婦產科走廊的盡頭，遠遠地看著林知意從手術室里走出來。她的臉色有點白，但神情很平靜，像剛做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手術。她的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