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畫面。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那張照片是真的。
那不是PS，不是合成，是貨真價實的舊照片。我能看見紙張泛黃的紋路，能看見邊角磨損的毛邊，能看見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的日期——
2014年7月3日。
十年前。
我盯著那個日期，感覺血液都在倒流。
十年前我應該只有……十六歲？十六歲的我在干什么？在哪個城市？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試著回憶自己的十六歲，腦海里卻一片空白。我只記得我從小就是孤兒，被一個老爺爺收養長大，后來老爺爺去世了，我出來打工，做過很多工作，最后成了林家的保鏢。
十六歲之前的記憶呢？
我為什么會忘記？
我抬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向林婉清。
她還在哭。
那張泛黃的照片被她緊緊攥在手心里，指節泛白，像是怕它飛走一樣。她的肩膀在顫抖，整個人蜷縮在石凳上，看起來那么瘦小，那么脆弱。
和三年前那個高傲冷艷的校花判若兩人。
“婉清……”
這個名字從我嘴里滑出來，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喊出這個名字。按照規矩，我應該喊她“林小姐”，三年來都是這樣。但現在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像是藏在心底很久很久，從來沒有被人觸碰過。
林婉清。
婉清。
我認識她。
不是三年前才認識的。
是很久以前就認識的。
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那個在照片里笑著叫我“哥哥”的小女孩——
那不是林婉清嗎？
我的頭更痛了。
腦海里又閃過那個畫面——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朝我跑來，邊跑邊喊：“哥哥——哥哥救我——”
然后是父親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把一把冰涼的金屬塞進我手里：“顧城，拿著這個，去找婉清……快跑……別回頭……”
鑰匙。
父親給我的是一把鑰匙。
那把鑰匙……
那把鑰匙現在在哪里？
我摸著自己的腦袋，感覺里面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但林婉清的日記里說，鑰匙在我的腦子里。
那是什么意思？
我正想得頭痛欲裂，突然聽見腳步聲。
林婉清站起來了。
她把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皮盒子里，塞進風衣口袋。然后她抬起頭，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樣。
短暫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我看見了。
她的眼神里沒有意外，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哀傷。
像是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然后她轉過身，朝山下走去，那兩個保鏢立刻跟上去，三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里。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從三年前我就知道……不，不對。
從三年前她就知道我在跟蹤她、保護她嗎？
還是更早？
還是……十年前？
我的雙手在發抖。
那把鑰匙，到底是什么？
那張照片里，站在我右邊的那個男孩，到底是誰？
為什么我的記憶里全是空白？
為什么林婉清會對著那張照片哭得那么傷心？
而我……
我到底是誰？
9
她停下了腳步。
不是猶豫，不是遲疑，是那種決絕的、毫無征兆的停止。兩個保鏢跟著頓住，警覺地環顧四周，手已經搭上了腰間。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對著我，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一角。日光穿過樹葉落在她肩頭，明明滅滅，像一盞快要耗盡的燈。
“顧城。”
那兩個字穿透風聲，準確無誤地釘進我的耳膜。
不是“顧城同學”，不是保鏢的化名。
是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
我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刺痛從皮膚蔓延到骨頭，可我的腿卻像灌了鉛，一動也動不了。
她轉過身。
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我知道是你。”
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你跟了我三年，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習慣，都都記得。”
她朝我藏身的方向走了一步。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