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二十五歲捧紅了第一個影后，三十歲之前簽下半個娛樂圈的頂流。這些年但凡經過你手的演員，沒有一個不紅的。你會看不出蘇念是什么貨色？"
我剝了一瓣橘子塞進嘴里，酸得瞇了眼。
方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你橘子挺甜的，哪買的？"
"少跟我打岔。"方晴一把搶走橘子，"沈知意，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顧辭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沒有。"
方晴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靠回沙發上，把橘子還給我："行，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但你記住，不管發生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她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了句："你臉色很差，去醫院查一下。"
我揮揮手，示意她趕緊走。
門關上之后，我打開電腦，進入了項目組的共享文件夾。蘇念提交的角色分析報告在最上面，我點開看了一遍。寫得磕磕絆絆，有幾處明顯是從網上復制粘貼的，連字體都沒統一。
但她對第三十七頁那場關鍵戲的分析，卻寫得異常流暢。
"女主獨守城門的段落，核心情緒是絕望中的決絕。她知道援軍不會來，知道身后的人已經放棄了她，但她不能退。因為退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這段話不像出自一個入行半年的新人之手。這段話像是某個人口述，她記錄下來的。而那個口述的人，對這個劇本的理解深度，僅次于寫劇本的人。
顧辭。
他不僅把我的劇本給了蘇念，還在一字一句地教她怎么演。像當年我教他一樣，掰開了揉碎了，把自己的理解灌進去。
我關掉文件，打開抽屜，拿出那份做了手腳的劇本。翻到第三十七頁，那幾處被我改動的歷史細節安靜地躺在那里，像埋在花叢里的地雷。
周一開機，這些地雷就會被種進膠片里。
開機那天下了雨。
橫店影視城的唐代街道被水洗得發亮，道具組在城門樓上掛滿了戰旗，鼓風機把旗子吹得獵獵作響。顧辭穿著鎧甲站在城墻上，造型師給他做最后的補妝，他的目光始終追著城墻下面的蘇念。
蘇念穿著一身素色粗布衣裳，正在跟李鶴年導演對戲。她的表情很緊張，手指反復捏著袖口的布料。
我站在監視器后面，戴著耳機，手邊放著一杯涼掉的咖啡。
"第一場第二條，預備，開始。"
蘇念走進畫面，停在城門口，抬頭看城墻。按照劇本，這里她應該喊一句臺詞："將軍，開城門。"四個字，干凈利落，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但蘇念喊出來的時候，聲音抖了。
"將軍，開城。"
連"門"字都漏了。
李鶴年沒喊停，給了她三秒鐘的反應時間。蘇念意識到自己出了錯，臉漲得通紅，回頭看了一眼監視器的方向。她不是在看導演，是在看監視器后面的我。
"沒事，再來一條。"李鶴年的語氣很溫和。
第二條，蘇念把臺詞說對了，但走位偏了半步，擋住了攝影機的構圖線。第三條，臺詞和走位都對了，但眼神飄了，沒有看對位置。
一場簡單的過場戲，拍了七條才過。
午飯時間，我在劇組的帳篷里吃盒飯，李鶴年端著飯過來坐下。他今年五十三歲，頭發白了一半，拍了二十年的戲，什么樣的演員都見過。
他夾了一塊***，嚼了很久才開口："知意，我給你面子，不當著劇組的人說。但你心里應該有數，蘇念的水平撐不起這個角色。"
"我知道。"
"你知道？"李鶴年放下筷子，"那你還讓她演？"
"李導，你信我嗎？"
"信。你的眼光從來沒錯過。"
"那就繼續拍。"
李鶴年看了我一眼，把剩下的***扒進嘴里，沒再說話。
下午拍顧辭和蘇念的對手戲，效果好了一些。顧辭不愧是三屆影帝，他的節奏像一張網，把蘇念兜在里面，她只要跟著他的情緒走就不會出大錯。但任何一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戲的質量，百分之八十是顧辭撐著的。
晚上收工后，顧辭把蘇念叫到角落里單獨說戲。我站在遠處看著他們，顧辭半蹲著跟蘇念說話，手比劃著，偶爾抬手幫她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