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保姆車門的那個瞬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顧辭的嘴唇正貼在蘇念的鎖骨上，女孩的手指**他的頭發里，兩個人纏在真皮座椅上，車內的氛圍燈把這一幕照得纖毫畢現。蘇念穿的是我上周從巴黎帶回來的那條吊帶裙，說是給她參加新人發布會準備的，現在裙帶滑到了肩膀以下。
"姐姐，這次試鏡我**張。"
這句話是一小時前在化妝間里說的。當時她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像只受了驚的小鹿。
車門打開的風灌進去，蘇念尖叫了一聲，顧辭猛地抬頭，襯衫領口的扣子開了三顆，嘴角還沾著蘇念的口紅。他看見是我，臉上的表情在三秒內完成了從驚恐到心虛再到鎮定的切換。
我沒進去。
甚至不知道為什么，我把車門輕輕帶上了，聲音很輕，像關一扇普通的柜門。
"知意。"顧辭從車里追出來，襯衫塞進褲子的動作很急，"你聽我解釋。"
"顧老師，通告單放你助理那了，明天早上六點的妝。"
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說完轉身，高跟鞋踩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很穩。身后顧辭喊了兩聲我的名字，我沒回頭。電梯門合攏的時候，我看見蘇念從車里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得意。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坐在轉椅上轉了三圈。桌上擺著那份劇本，《長安月》，我熬了三個月寫出來的本子，專門為顧辭沖擊金龍獎影帝量身打造的。每一場戲、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轉折都是按照他的表演習慣設計的。
手機震了幾下，是顧辭發來的語音。我沒點開，直接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公司占了整棟樓的頂層三層。星辰娛樂，我一手創辦的公司，旗下藝人二十七個，顧辭是最大的那顆星。八年前他還是個跑龍套的群演，是我把他從幾千人的海選里撈出來，一部戲一部戲地磨，一個獎一個獎地沖，沖到了今天的三屆影帝。
所有人都說顧辭是天才，是百年一遇的演技派。沒人知道他每一部代表作的劇本都出自同一個人的手。
我的手。
六點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辭的電話，我接起來，他的聲音帶著討好的尾音："老婆，今天拍戲收工晚了，我買了你愛吃的蟹黃包，馬上到家。"
**音里有女孩的笑聲，壓得很低，但我聽得出是蘇念。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把桌上的劇本翻開，看著扉頁上自己寫的那行字："獻給我最好的演員，顧辭。"
我拿起筆，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只有我自己看得懂的速記符號。然后合上劇本，放進抽屜，鎖好。
七點半，顧辭到家了。
他拎著兩盒蟹黃包進門，換鞋的時候踢翻了鞋架上我的拖鞋，彎腰撿起來擺好，動作很自然。抬頭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他笑了，那個笑容跟八年前我第一次見他試戲時一模一樣，干凈、溫暖、讓人想靠近。
"老婆，餓了吧？我熱一下。"
他端著包子去了廚房，圍裙系得很熟練。我聽見微波爐嗡嗡響，聽見他打開冰箱拿飲料，聽見他哼歌。哼的是我們婚禮上的曲子。
三分鐘后他端著盤子出來，坐到我旁邊，把包子遞到我嘴邊："張嘴。"
我咬了一口，他滿意地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個。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老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說。"
"《長安月》的女一號，你看能不能讓蘇蘇來演？"
我停下咀嚼的動作，看著他。
顧辭立刻補充："我知道這個角色你本來想給周曼姐的，但蘇蘇真的很適合。她那個氣質，清冷又倔強，跟劇本里的女主簡直一模一樣。而且她是新人，片酬低，能省不少預算。"
"她才入行半年。"
"我可以帶她。"顧辭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畫圈，"老婆，你最會看人了，當初你不也是從零開始帶我的嗎？蘇蘇底子好，就差一個機會。"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寫滿了懇切和期待。如果不是兩小時前我親眼看見這雙眼睛閉著，睫毛貼在蘇念的臉頰旁邊，我大概真的會被打動。
"好。"
顧辭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