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真的？"
"你說的有道理，新人需要機會。"我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劇本在我抽屜里，明天我讓遠舟送到蘇蘇手上。"
"老婆你真好。"顧辭從后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這部戲拍完，我一定拿影帝，到時候獲獎感言第一個謝你。"
我拍了拍他環在我腰上的手："去洗澡吧，明天還有早戲。"
他親了一下我的后腦勺，哼著歌去了浴室。
我站在書房門口，聽著水聲響起來，然后走進去，打開抽屜，拿出那份劇本。
我翻到第三十七頁，那場戲是全片最關鍵的轉折點。女主在長安城破之夜獨守城門，用一段長達三分鐘的獨白撐起整場戲的情緒。這段獨白我寫了七個版本，最終定稿的那版，每一個字都是按照顧辭的氣口和節奏設計的。
現在，我要把它改一改。
不是大改，只是動了幾個關鍵的歷史細節。把天寶十四年改成天寶十五年，把潼關之戰的兵力數字動了一個零，把安祿山的進軍路線偏了一個方向。這些改動不影響故事的情感走向，普通觀眾看不出來，但任何一個對唐史有基本了解的評委都會在三秒內發現問題。
金龍獎的評委席上，坐著四位歷史學教授。
我把改好的劇本放回抽屜，鎖好。然后拿出另一份，那是原始版本，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有我的專屬水印，肉眼看不見，但紫外燈一照就會顯現。這份我帶回了臥室，鎖進了床頭柜的暗格里。
浴室的水聲停了，顧辭裹著浴巾出來，頭發濕漉漉的，沖我笑："老婆，早點睡。"
"嗯。"
我關了燈，閉上眼睛。黑暗中顧辭翻了個身，很快呼吸變得均勻。而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計算著接下來每一步的時間節點。
《長安月》的拍攝周期是四個月，后期**兩個月，剛好趕上明年三月的金龍獎報名截止日。
也就是說，我有六個月的時間。
六個月，足夠讓一個人從云端摔進泥里。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時候，林遠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二十四歲的男孩子，跟了我三年，做事利落，嘴巴也緊。他手里拿著今天的行程表，看見我就迎上來："沈姐，九點有個選角會，十點半周曼姐的商務談判，下午兩點。"
"遠舟。"我打斷他，"《長安月》的女一號換人了，換蘇念。"
林遠舟的腳步頓了一下："蘇念？那個才簽了半年的新人？"
"顧辭的意思。"
"可是周曼姐那邊已經口頭答應了，合同都擬好了。"
"我去跟周曼說。你把劇本送到蘇念手上，今天之內。"
林遠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點了頭："好，我這就去。"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沈姐，蘇念那個水平，能撐得起這個角色嗎？"
"撐不撐得起，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林遠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困惑，但沒再問。
九點的選角會上，我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是十二個試鏡的年輕演員。這是一部都市劇的配角海選，不算大項目，但我還是認真看完了每個人的表演。第七個女孩念臺詞的時候聲音在抖，我叫停，讓她喝口水重新來。
選角會結束，我正在整理評分表，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蘇念站在門口，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手里捧著那份劇本，眼眶紅紅的。
"知意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這個劇本，真的給我嗎？"
我放下筆，沖她招手："進來坐。"
她小跑過來，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把劇本抱在胸前，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知意姐，我看了一遍，太好了，這個角色太好了。我做夢都不敢想能演這樣的戲。"
"好好準備，下周進組。"
"知意姐。"蘇念忽然站起來，繞過茶幾，蹲在我面前，仰著臉看我，"你對我真的太好了。從我剛入行什么都不懂的時候，你就一直幫我。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
我看著她那張臉，二十二歲，皮膚白得透光，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半年前她拎著一個破旅行箱站在公司樓下，說自己是從小城市來的，沒有**沒有人脈，只有一個演員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