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說著差不多的話。一個說"檔期沖突"，一個說"方案要調整"。調整到什么時候沒說。
我打開電腦，翻那篇通稿底下的評論區。清一色的夸。
"林嬌這裙子絕了，真的像仙女。"
"聽說是她自己參與設計的，有審美的女明星太少了。"
"這種級別的高定怕不是幾十萬吧，姐就是有品位。"
容潔看得太陽穴突突跳。"一群**。"
我在幾千條評論里刷了很久，停在一條只有三個贊的留言上。
"這個縫線走向和扣子排列很眼熟，跟早年瑯聲的高定系列用的是同一種針法。有沒有人覺得？"
下面沒有一條回復。那條評論發了十一分鐘就被頂到了最底下。
我截了一張圖。
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沒存過的號碼，但區號很眼熟。
我接起來。
"阿月。"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調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看到昨晚的紅毯照了。那件衣服的收邊用的是你的針法。"
我的拇指壓在手機邊框上。
"你打錯了。"
我掛了電話。
容潔端著咖啡看我。"誰啊？"
"推銷的。"
她半信半疑，沒追問。
我把手機放下，貓在我腿上翻了個身。屏幕上那條被淹沒的評論還亮著。發評論的人沒有頭像，名字是一串數字。
但他說得對。那個針法不是林嬌的，不是任何品牌方的，是我的。
只有我知道那針法底下還藏著一條線。
第三天，周楠找上了門。
她沒有打電話，直接出現在容潔小區的樓下。穿著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褲，踩著七厘米的細跟鞋，手里提了一袋水果。
容潔開門看到她的臉，差點把門摔上。
"你來干什么？"
"找溫時月。"周楠的聲音不大，像在談一筆不太急的生意。"有些話想當面講。"
我從屋里走出來。"讓她進來。"
容潔攔著門框。"你確定？這人可是傅景川的經紀人。"
"正因為是她，才該聽聽她要說什么。"
周楠進門后沒坐沙發，站在客廳中間。水果袋放在餐桌上，她的右手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
"溫小姐，我直說。景川的團隊打算下周發一輪新的通稿，把那件禮服的故事做成系列營銷內容。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里面。"
容潔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用她的東西做營銷，名字不出現？這叫偷。"
周楠的目光從容潔臉上滑過去，沒接她的話。
"溫小姐，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價格。這件事景川那邊想私了，你開一個數，大家體面收場。"
"體面？"我看著她。"你覺得讓我開價買回自己做的婚服，這叫體面？"
周楠的拇指又劃了一下手機屏幕。"這個行業你知道的，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景川的粉絲量擺在那里，你跟他公開撕，**不會站在你這邊。"
"**站誰那邊我不關心。那件衣服是我做的，這不是**問題，是事實問題。"
"事實有的時候不重要。"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變慢了，好像連她自己都覺得太難聽。
容潔從廚房走出來。"周楠，你就是來替傅景川跑腿封嘴的？"
周楠終于正眼看了她一下。"容潔小姐，你的雜志社下個季度有三個廣告客戶的合同還沒續。我建議你在這件事上少說話。"
容潔的手攥著杯子把手。
"你走吧。"我說。"沒有價格。"
周楠站了兩秒鐘，點了點頭，拎著那袋水果又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機塞進口袋。
門關上之后，容潔把杯子往沙發上一摔。"這幫人真把你當好欺負的了。"
"不是好欺負。是他們覺得我沒有還手的本錢。"
"那你打算怎么辦？"
"等。"
"等什么？"
"等他們把手伸得更長一點。"
容潔沒明白。但她沒再問了。她已經足夠了解我，知道我嘴里說"等"的時候，不是認輸。
晚上我在容潔的陽臺上吹風，手機彈了一條推送。傅景川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段視頻。他坐在一間很大的書房里，鏡頭前擺著三套戲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