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不用了吧……"
"必須轉。"我打開支付頁面，輸了金額，"我不欠這家公司任何東西。以后他們也別想拿這個說事。"
八十塊，到賬了。
杜曉慧在離職表上蓋了章，遞給我。
"沈姐。"
她壓低聲音說了句。
"對不起。"
我沒回頭。
拎著包走到公司門口，前臺的小姑娘喊住了我。
"沈姐，保安說您的包需要檢查一下。"
我把包打開，朝她翻了個底朝天。
"看清楚了嗎？"
小姑娘臉紅了。
"沈姐，我……"
"沒事。"
我把包拉好，推開了公司的門。
外面是臘月二十八的太陽。
我走到馬路邊，打開手機，訂了一張下午飛巴厘島的機票。
經濟艙。
猶豫了一下，改成了商務艙。
上一世，我連經濟艙都沒舍得坐過。
這一世，我要先補回來。
《》
飛機起飛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艙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
手機調成飛行模式之前，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許詩瑤發的，群聊里。
"各位同事，沈姐因為個人原因已經離職了。以后設備這邊的工作由我全權負責，有問題直接找我。"
下面跟了好幾條回復。
"詩瑤厲害了，扛大梁啊！"
"沈姐也是，工資那么高，老板肯定受不了。"
"沒辦法嘛，詩瑤現在技術也到位了，公司確實養不起兩個人。"
只有老趙沒說話。
我劃到最底下，看到許詩瑤又發了一條。
"大家放心，春節趕工的訂單不會受影響。設備的情況我了如指掌，保證按時交付。"
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關了屏幕。
了如指掌。
呵。
五個小時后，飛機落地。
熱帶的風吹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趟沒白來。
酒店是臨時訂的，不算貴，但推開陽臺門能看到海。
我換了條裙子，赤腳踩在陽臺的木板上。
手機連上酒店的網，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全是公司群里的。
大部分是許詩瑤在安排春節加班的事，指手畫腳的，忙得不亦樂乎。
我退了群。
然后翻到鄭遠明的微信。
猶豫了一秒。
**。
又翻到許詩瑤。
**。
手機清清爽爽的，跟外面的海一樣干凈。
我下樓，找了個沙灘邊的餐廳，點了一杯椰子水，一份烤蝦。
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
老趙的電話。
"晚棠，你真走了？"
"走了。"
"去哪了？"
"巴厘島。"
老趙沉默了好幾秒。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喝了口椰子水。
"趙哥，我給你一個建議。"
"春節這幾天，設備別碰。"
"什么意思？"
"別問了。你就記住一件事，出了問題不要沾手，不要擔責，不要替任何人背鍋。"
老趙在電話那頭不說話了。
"趙哥，你是好人。好人要學會自保。"
我掛了電話。
椰子水很甜，蝦烤得也不錯。
遠處的海面上有帆船。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那片藍色看了很久。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正在退火車票，往公司趕。
這一世，我哪也不去。
《》
大年初一。
巴厘島的早晨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我睡到自然醒，拉開窗簾。
陽光鋪了一陽臺。
手機上有幾條新年祝福。
老趙發的，杜曉慧發的，還有幾個以前的同學。
沒有鄭遠明。
沒有許詩瑤。
意料之中。
我給老趙回了個"新年好"，其他人統一復制粘貼。
然后換了泳衣，下樓去泡池子。
酒店的無邊泳池挨著海邊，水是溫的。
我趴在池子邊上，雙手搭著，下巴放在手背上。
太舒服了。
上一世三十二年，我從來沒有這么放松過。
從讀書到工作，我一直在拼。
拼完了技術拼資歷，拼完了資歷拼加班時長。
結果呢？
拼到最后，給許詩瑤做了嫁衣，給鄭遠明當了替罪羊。
這一世，先把自己伺候舒服了再說別的。
泡了一個小時，上岸擦干頭發。
手機里多了一條未讀消息。
陌生號碼。
"沈晚棠女士**，我是鼎芯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陸鼎銘。冒昧打擾，是想和您聊一個合作機會。方便的話請回電。"
鼎芯集團。
這個名字我當然知道。
上一世的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