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笑嘻嘻喊她姐。
老公說"你咋這么晚"，翻身就睡。
三千五。試用期六個月。轉(zhuǎn)正才買社保。
兩萬六的培訓(xùn)費。野雞證書。包就業(yè)是假的。
四十七份簡歷，連個泡都不冒。
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像釘子，從腦殼里冒出來。不是扎，是炸——本來就在那里，只是之前被壓著，現(xiàn)在壓不住了。一陣眩暈感襲來，衛(wèi)生間在眼前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了洗手臺。
蘇晚盯著手機屏幕。通話還在進行中，張科在那頭又說了句什么，她沒聽清。
然后她做了一個動作，歘的一下——
按下錄音鍵。
手指前所未有的穩(wěn)。
"張科。"蘇晚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這批數(shù)據(jù)上周五郵件確認過，修改需要書面指令，這是公司流程，你比我清楚。"
張科明顯沒料到她會這么說話，頓了一下："你——"
"還有。"蘇晚沒給他插話的間隙，"我今天工時已經(jīng)十一個小時，超過法定上限了。根據(jù)勞動法**十一條，你可以發(fā)書面加班通知，我配合。沒有書面通知，我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
那頭安靜了三秒。
蘇晚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但重，像擂鼓。
"蘇晚，你啥意思？"
"沒得啥意思。"蘇晚說，"規(guī)矩是你們定的，我只是照著來。"
"你信不信我——"
"張科。"蘇晚打斷他，聲音還是平的，像在念標注規(guī)則，"這段通話我錄音了。你剛剛說的話，每一句都在。以后有啥子分歧，拿錄音來對峙。"
再次，歘的一下，重重的按下掛機鍵。
嘟。
她掛了。
手在抖。但是——"呼"——很爽。
是真的爽。悶了三十八年，頭一回。
蘇晚站在衛(wèi)生間，深呼吸了兩口。身和心就像站在高處忽然掉下去的那種緊繃，恐懼又無法控制的失控感，下一瞬，卻已經(jīng)安全落地，感受到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被無限放大，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舒坦。
然后她走到電腦前坐下來。
打開AI輔助工具——這個是她自己裝的，Python腳本，接的API，專門做工作日志自動歸檔。界面黑底綠字，像電影里黑客用的那種，其實是她從GitHu*上扒的模板改的。改了一晚上，加上自己的需求——時間戳自動抓取、任務(wù)分類統(tǒng)計、加班時長計算。就這點Python功底，也是培訓(xùn)班里學的。
五分鐘。
時間戳、任務(wù)量、確認記錄、加班時長、張科的原話——全部自動生成一**作臺賬。截圖。存檔。文件夾叫"工作留痕"，里面已經(jīng)存了五天的記錄，按日期排著，整整齊齊。
蘇晚又打開工作群。
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秒。
發(fā)不發(fā)？
發(fā)。
"各位，今日工作進度及責任劃分已整理完畢，請查收。"
附圖。臺賬截圖。
發(fā)送。
群里三十七個人。
沒人說話。
蘇晚盯著屏幕數(shù)了十秒。一條新消息都沒有。群里上一條還是張科發(fā)的"明天之前交"，后面跟著她發(fā)的臺賬截圖，然后——安靜。
那種安靜是有重量的。像一池子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誰先冒泡。蘇晚能想象得到——三十六個人盯著手機屏幕，有人想跟帖又不敢，有人截圖發(fā)給同事私聊，有人在想"這個蘇晚膽子好大"。
蘇晚看著那張截圖，又看了一遍。沒什么問題。時間戳、任務(wù)量、確認記錄，每一條都經(jīng)得起查。她又加了一行備注："以上數(shù)據(jù)由AI輔助工具自動生成，未做人工修改。"
然后她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頭發(fā)還沒干，水滴在睡衣上，涼颼颼的。
嗚，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張科。林萌萌："姐，你還好嗎？"
蘇晚看了三秒，沒回。
過了大概兩分鐘，群里終于有人說話了。是隔壁部門一個不熟的人，發(fā)了個"收到"。然后又一個"收到"。然后又一個。像往池子里丟了三顆石子，漣漪散開了。
張科一直沒冒泡。
蘇晚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起身去吹頭發(fā)。
吹風機嗡嗡地響，熱風打在頭皮上。
她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