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份文件放回信封。
"周叔。如果我簽了那份離婚協議，房子寫給陸明，我拿三十萬走人，會怎么樣？"
"房子會被拿去賣掉還債。你走了，債跟你沒關系。你落個清凈。"
"如果我不簽呢？"
周叔看著我。
"如果你不簽，陸明就沒辦法賣房。他的債會越滾越大。但你也會被拖進去。"
"除非。"我說。
周叔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除非我簽。但不是簽他那份協議。是按我的條件來。"
周叔沒有表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說得對。你確實比看起來聰明。"
回到家。
門口多了兩雙鞋。
一雙是陸明的皮鞋。
另一雙是女式高跟鞋，鞋底是紅色的。
我在玄關站了三秒。
然后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沈若坐在沙發上。
手里端著我的杯子，喝著我的茶。
陸明坐在旁邊，兩個人靠得很近。
看見我回來，沈若沒有挪開。
陸明倒是坐直了一點。
"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我找你半天沒找到。協議的事你考慮怎么樣了？"
我把包放在玄關柜上。
"我看過了。"
陸明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你。"
"我有幾個問題。"
"什么問題？"
"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出的，六十萬。協議上寫房子歸你。憑什么？"
陸明的臉色變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這十年的月供、裝修、物業全是我出的。**那六十萬早就抵完了。"
"月供有一半是我從家用里省出來的。"
"你省出來的？"陸明的語氣帶上了不耐煩，"每個月我給你一萬五的家用，你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是你的了？那錢本來就是我的。"
沈若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明哥，別吵了。嫂子有顧慮是正常的。"
她轉頭看我。
"嫂子，你有什么條件可以提出來。我跟明哥都是講道理的人。"
我看著這個女人坐在我的沙發上，喝著我的茶，用一種云淡風輕的語氣跟我談條件。
好像這個家已經是她的了。
"你別叫我嫂子。我還沒離婚。"
沈若笑了一下。
"好，蘇小姐。"
我沒有再理她。
我看著陸明。
"我不是不可以離。但我需要時間。把我這十年投進去的東西算清楚。"
"有什么好算的？"婆婆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了二樓，現在正扶著扶手往下走。
"你嫁進來十年，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給你三十萬已經是體面了。你真要撕破臉，我們陸家也不怕。"
"媽。"陸明叫了一聲。
"我說的是實話。"婆婆走到沈若身邊坐下，把她的手拉過來拍了拍，"若若才是我看中的兒媳婦。當年要不是那個神棍說什么八字擋災，我們家也不會。"
她忽然停了。
好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
客廳安靜了兩秒。
陸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媽，你說什么呢。"
婆婆趕緊改口："我是說，當年的事情不提了。蘇晚，你就別拖了。"
但我已經聽清楚了。
八字擋災。
和那條短信說的一模一樣。
我看著婆婆的臉。
這張臉十年前沖我笑著說"好孩子"。
十年后告訴我，我嫁進來的唯一原因，是一個神棍的一句話。
我沒有發作。
我只是說："我再想想。"
然后轉身上了樓。
關上臥室門。
我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手機震了。
是趙瑤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陸明的公司欠了一堆材料商的錢，好幾個供應商在找他要錢。還有一筆銀行的貸款下個月到期，金額不小。我同學說，按現在這個情況，他那個公司已經是個空殼了。"
我關掉手機。
靠在門板上想了很久。
原來那個陌生人說的全是真的。
陸明破產了。
而他急著跟我離婚，不是因為愛沈若。
是因為他需要在窟窿爆開之前，把自己從這個家里摘出去。
那我呢？
如果我乖乖簽了他那份協議。
拿了三十萬走人。
他回頭把房子賣掉填債。
債務清了，他干干凈凈去南方跟沈若過新生活。
而我拿著三十萬，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父親的六十萬。
我十年的青春。
全打了水漂。
我伸手摸到口袋里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