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她。
我放下手機，沒有發作。
下午，陸遠的母親齊芳來了。
她穿著貂皮大衣，進門就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打量我。
"溫綰，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臉色又差，家務做了嗎？"
"做了。"
"做了還這么亂？"她掃了一眼茶幾，上面放著我看了一半的書和一杯水，"你看看映雪，人家在公司里忙得腳不沾地，回來還幫遠兒整理文件、打理應酬。你呢？在家看閑書？"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嫌棄。
"我當初就不同意遠兒娶你。**都倒了，嫁過來什么都不帶，白吃白喝三年。要不是映雪能干，遠兒的公司能做到今天？"
白吃白喝。
八百萬的嫁妝，養出了他的第一個項目，到***嘴里變成了白吃白喝。
"媽，那八百萬"
"又提那八百萬？"齊芳打斷我，用手指點著桌面，金戒指敲得咚咚響，"八百萬算什么？遠兒現在身價幾十個億，你那八百萬連他一天的流水都不到。別仗著早年那點小恩小惠，就覺得自己有多大功勞。"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今天來，是跟你說一件事。映雪懷孕了。"
我的動作停住了。
"遠兒的第一個孩子，我們陸家盼了好久了。"齊芳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得意的笑，"映雪年輕，身體好，能生。你呢？嫁進來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要是識趣，就主動讓一讓。映雪進門，你做大，她做小，大家和和氣氣的，也算對得起你這些年。"
讓一讓。
做大做小。
他的母親，讓我和一個**共享丈夫。
"我不同意。"
齊芳的臉色一變。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同意。"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陸遠是我合法的丈夫。他如果想讓江映雪進門，先跟我離婚。"
齊芳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離婚？你以為你有資格提條件？溫綰，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就是一個破產戶的女兒，沒有遠兒，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拿什么跟映雪比？映雪有學歷，有能力，有肚子。你有什么？"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說到最后，已經帶了幾分刻薄。
"你有的，就是一張還算過得去的臉。但是溫綰，臉是會老的。等你老了，你連這點用處都沒有了。"
她拎起包，走到門口，回頭丟下最后一句話。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門摔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嗡嗡地響。
陸遠的孩子。江映雪懷孕了。
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陸遠到底是什么時候跟她好上的？
三年？兩年？還是從一開始，他娶我的時候，就已經和她有了牽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拿起手機，楚楚的消息還沒回。
但這次，我沒有給楚楚發消息。
我翻到那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
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不是時候。我還沒想好。
但我知道，留給我想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陸遠公司的財務總監周正突然打電話到家里來。
我接起來的時候，他顯然一愣。
"陸**？我找陸總。"
"他不在。"
"那麻煩您轉告一聲，讓他回個電話給我。有一筆賬"
他說到這里停住了，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什么賬？"
"沒什么，公司內部的事。"他調整了一下語氣，"陸**，那個，您最近還好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的。
一個公司的財務總監，平白無故問老板**"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關心。"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陸**，有些事，眼見不一定為實。"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先掛了。"
電話斷了。
我拿著手機，反復回想周正那句話。
眼見不一定為實。
他在暗示什么？
我沒來得及細想，門鈴響了。
打開門，是一個快遞員，送來了一個扁平的文件袋。
沒有寄件人信息，只在收件人一欄寫著"溫綰女士親啟"。
我拆開。
里面是一沓銀行流水和幾份借貸合同的復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