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介紹江映雪的時候，說的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
而介紹我的時候，只有一句："哦，這是我家里人。"
家里人。
不是妻子，不是愛人。
是可以隨時被收進柜子里、不拿出來見人的家里人。
我忍了。
因為我告訴自己，陸遠只是太忙了，等他穩(wěn)定下來，一切會回到從前。
可江映雪的出現(xiàn)，把"從前"這兩個字徹底踩碎了。
她來公司的第一天，陸遠親自去樓下接的。
他替她拎包，帶她認識每一個部門，在全公司的人面前，笑著說："映雪是我請來的能人，以后大家多配合。"
他上一次笑著向公司的人介紹誰，還是三年前的我。
第一次讓我覺得不對的，是一場飯局。
陸遠喝多了，我去包廂接他。
推開門的時候，看見江映雪正蹲在他面前，拿濕毛巾擦他的手。
她抬頭看我一眼，動作沒停，語氣溫柔："陸總喝多了，我先幫他擦一下。"
那個姿態(tài)，那個語氣，親密得不像下屬。
我看向陸遠。
他醉眼朦朧地抓著江映雪的手，嘟囔了一句："映雪，別走。"
他的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的婚戒。
那晚回家，我問他，你跟江映雪什么關系。
他連衣服都沒換，往沙發(fā)上一倒，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的？她就是個助理，能有什么關系？你一個破產(chǎn)的人，還擺什么正宮的譜。"
破產(chǎn)的人。
他終于把這四個字說出口了。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我這個妻子的分量，還不如外面一個幫他端茶倒水的女人。
我生日那天，他說要加班，讓我自己隨便吃點。
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夜里十一點。
他沒回來。
江映雪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兩杯紅酒，一盤牛排，一個被燭光映得曖昧的男人側影。
配文是四個字："謝謝陸總。"
謝謝陸總。
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晚，我翻出手機，把那個存了三年沒撥過的號碼看了很久。
號碼是母親去世前塞給我的，她說："綰綰，**不會真的倒。這個號碼，是你最后的退路。萬不得已的時候，打這個電話。"
我問她什么叫萬不得已。
她沒來得及回答。
三年了，我一直沒打。
因為我覺得，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現(xiàn)在呢？
到了嗎？
我攥著手機，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陸遠回來了。
他換了身干凈襯衫，面色如常地坐到餐桌前，看了我一眼。
"發(fā)什么呆？去倒杯水。"
我沒動。
"溫綰，你聾了？"
"陸遠，"我看著他，"你昨晚去哪了？"
他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往嘴里送。
"公司加班，跟你說過了。"
"江映雪朋友圈發(fā)了照片。"
他嚼了兩下，抬起眼皮看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你一天到晚盯著人家朋友圈干什么？閑的？"
"我問你去哪了。"
"我說了，加班。"他把筷子一擱，語氣冷了下來，"溫綰，你最近越來越不懂事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賺錢，你在家里有吃有喝有住的，還要怎樣？你**倒了，是我陸遠養(yǎng)著你。你擺什么臉色？"
養(yǎng)著我。
八百萬的嫁妝，三年的陪伴，換來一句"養(yǎng)著你"。
我沒有再說話。
他吃完早飯，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走到玄關的時候忽然回過頭。
"對了，明晚有個飯局，你收拾一下跟我去。"
"什么飯局？"
"一個海外的投資人，姓趙，叫趙德海。很有來頭，在外面做了幾十年生意，手里攥著一大筆錢。他看中了我們城北那個項目，但這人難搞，一般人請不動他。"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
"你好歹是**小姐出身，見過世面，明晚把自己拾掇得好看點，陪趙總喝幾杯酒。要是能讓他高興了，城北的項目就穩(wěn)了。"
陪酒。
他讓我去給別的男人陪酒。
"我不去。"
陸遠的臉沉下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你要談生意自己談，要陪酒讓江映雪去。"
他走回來，一步步逼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溫綰，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你以為你還是**大小姐？你現(xiàn)在就是個破產(chǎn)戶，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