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衙門------------------------------------------，泥水混著野草，衙門的牌匾搖搖欲墜。李笑風剛在破廟里和余東來斗嘴斗劍，如今濕了半邊身子，被衙門差役拖來，左胳膊還勾著余東來的脖子。，他們衣衫襤褸，但臉上都寫著今天能不能看個熱鬧才是頭等大事。不遠處，有個捕快喊得上氣不接下氣，扯著嗓門：“大伙快閃開，今夜衙門遭賊，要捉拿兇徒！”，壓低聲音在余東來耳邊道：“衙門燒了，咱倆不會正好撞上吧？這運氣，比廟里供的那尊破菩薩還慘。”：“要不咱倆裝傻？萬一被當成幕后主使，咱可吃不了兜著走。你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李笑風嘴上說得硬氣，心里卻在給自己壯膽。，火光映著夜色，像個失了控的妖怪。幾個瘦黑的衙役拖著倆人進門，甩在地上，身邊剛堆起的水桶砸了余東來小腿。“痛！”余東來夸張地嗷了一嗓子，還沒緩過神，院子里又涌進兩個捕快，“大人，現場只堵住了這兩個，其他都是些跑來看熱鬧的。”，瞇眼瞧著李笑風和余東來，語氣冷冰冰：“你們是何人？可識得這夜盜一伙？”，拱手哈腰，嘴里輕巧轉著：“回大人，小民自靖水村，夜半來此，只為尋個投宿之地。哪知天不作美，衙門失火，冤枉哎！”，嘴皮子快得像打鼓：“大人啊，小的天生一臉正氣，要說賊，應該抓那后頭黑燈瞎火的，不該抓我這白面書童哇。”，冷哼一聲：“少廢話！你們不是夜盜同伙，為何在案發之時出現在堂外？”，李笑風眼珠急轉，悄悄往身后摸了摸，捏出一根從廟里順手帶來的香灰。他輕輕一彈，香灰掃進堂中風口，帶起一股夾雜**味的煙塵。，劇烈咳嗽。李笑風眼見時機，朝余東來遞了個眼色。“跑不成，最起碼要鬧個動靜出來。”李笑風眨眼低聲道。，突然往前一倒，學著中毒昏迷的樣子，嘴里還吐出兩顆昨夜啃的豆子。“咱。咱是不是中了夜盜的暗毒？快叫郎中！”他大喊。
院子里一陣**。
適逢此時，衙門后院的屋脊上傳來幾聲急促的呼救。眾人回頭，正見一道披著破舊披風的身影在火光中閃現。李笑風瞧得分明是個少女，步伐亂中有序，卻用袖子遮著面龐。
“她是誰？”余東來七竅生煙間還不忘碎嘴。
“管她是誰，救人要緊！”李笑風騰地起身，借著眾人慌亂躥向后院。余東來一把拽住李笑風，“你活得太久了？火里搶人，這不是給天爺送錢！”
“不搶，人就得死！”李笑風甩開手，沖入火朦朧的院墻。
后院灶臺早已塌了半邊，蘇聽雨渾身狼狽地靠在墻角，臉色蒼白，一只手攢緊袖口。煙霧中她冷靜望向李笑風，目光透著戒備。李笑風來不及細問，扯下肩上的粗布褂子擋住火苗。
“姑娘，別發呆，命要緊！”他一句沒說完，余東來已氣喘吁吁跟了上來，胳膊拍得飛快，“這世道瘋了，救起一人算賺！”
蘇聽雨勉強咧嘴，帶著一份高傲：“我不需要救，也能自保。”
余東來皺眉：“瞧你這身子骨，能跑到哪兒去？”
李笑風來不及辯解，只朝蘇聽雨伸手：“要走就快，別變烤雞。”
蘇聽雨躊躇片刻，終于伸手。三人跑進廚房角落，借著灶臺后殘破墻洞鉆了出去。屋外雨水熄了部分火勢，卻也把泥土攪得如同稀湯，三人滑倒在一堆柴火堆中。
外頭差役早已丟了陣腳，大喊：“傻了不成？有人趁火逃脫！”
余東來爬起身，“你撲街了，連腿都粘了泥。”
李笑風站起拍了拍衣裳，偶爾還笑著打趣：“這就是江湖逃命的第一課：遇火，往水里鉆，能活。”
雨越下越大，百姓四散而逃，衙門的火苗終于在混亂中被撲滅。院角的燈火勉強亮起，映出三個人影狼狽又滑稽地竄進外巷。
蘇聽雨氣喘吁吁，攥住李笑風袖口，“為何救我？”
李笑風淡淡一笑，“世道難，命也難，能救就救了。”
余東來在旁小聲補刀：“咱是順手的，別看小風呆，其實最愛逞能。”
蘇聽雨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弱女子，不用你們施恩。”
李笑風嘿嘿兩聲，“你不弱，能從火場自救。只不過，這夜盜哪般？為何燒衙門？”
蘇聽雨眼底閃爍著復雜神色，沉聲道：“是夜盜，也是仇家。今日事端，未必只是巧合。”
三人邊說邊往巷子深處走去，雨水中，李笑風揣摩著蘇聽雨的眉目，心知她絕非常人。
余東來嘴上不閑，悄悄問道：“小風，這姑娘不得了啊，說話有板有眼。你可別讓她坑了咱。”
李笑風斜了余東來一眼，“今夜這一劫，你我都掛在‘嫌犯’名冊上了，不結盟難活。”
巷口暗影下，蘇聽雨收斂寒色，眼中隱有一絲感激與倔強，“我姓蘇，家、已沒了。要走，大家一起走。”
雨終于緩緩停歇，天邊露出一線微光。三個人影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走向城南的荒市。
后方傳來衙門差役的斷斷續續呼喊，但那些聲音在雨后暮色里漸漸消散。
李笑風擰了擰袖子，腳下泥濘難行，卻笑著問道：“姑娘，你會不會也像余東來一樣吵鬧？”
蘇聽雨答：“能言善辯，未必是壞事。”
余東來哈哈大笑，“至少一路上不會寂寞了！”
他們的笑聲在破敗巷口回蕩，哪怕風雨初歇，腳下依舊坎坷，卻仿佛有了新的奔頭。
夜色漸深，三人并肩走遠，不知前路幾多波折。巷底水光微動，倒映出他們撲閃的腳步和并不屈服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