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擺滿了酒和果盤。燈光昏暗，音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不認識這些人里的大多數，但她認出了其中幾個。
沙發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靠在角落，手指夾著一根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正低頭玩手機。
江硯深。
喬鳶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推著清潔車要退出去。
“站住。”
那個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住了她的腳。
江硯深抬起頭，煙霧散去，露出他的臉。四年多沒見，他比從前更冷硬了。眉骨更高，顴骨的線條更鋒利，嘴唇薄而緊抿，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正盯著她，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鈍鈍地割過來。
“剛才誰說的？”他問，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喬鳶后來才知道她叫宋晚晴，是某個地產商的女兒——捂嘴笑了：“硯深，你沒認出來？這是喬鳶啊，以前住你家隔壁的那個，把趙星瀾——”
“閉嘴。”江硯深說。
宋晚晴的笑容僵在臉上，訕訕地閉上了嘴。
江硯深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站了起來。他很高，站起來之后那股壓迫感更強了。他朝喬鳶走過來，走了三步，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喬鳶沒有抬頭。她看著他的皮鞋，黑色的，擦得很亮，鞋面上映出她灰色的工作服。
“抬起頭。”他說。
她沒動。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他的手指很涼，力度很大，幾乎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喬鳶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恨意，很深很濃的恨意，像燒過的炭灰下面還藏著火，隨時可以重新燃起來。
“十年。”他說，“你出來了。”
“嗯。”她應了一聲。
“在藍鉆當保潔？”
“嗯。”
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讓包間里的溫度降了幾度。“堂堂喬家大小姐，在這里給人擦桌子掃廁所。挺有意思的。”
包間里有人笑出聲來，是附和的笑，討好江硯深的笑。
喬鳶沒有說話。她的下巴還在他手里，她沒有掙扎。
“你哥知道嗎？”他問，“知道你在這里干這個？”
“我跟家里斷絕關系了。”她說，“你不是知道嗎？”
他的眼神暗了暗，松開了手。喬鳶的下巴上留下了兩個紅印。
“我倒是沒想到，”他轉身走回沙發坐下，端起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暗紅色的痕跡，“你會真的從那里面出來。我以為你會在里面待一輩子。”
喬鳶沒有說話。她站在那里，手還握著清潔車的把手，指節發白。
“星瀾在那里面待了四十九天，”江硯深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連**都沒找到。你在里面待了四年，活著出來了。喬鳶，你說這公平嗎？”
“不公平。”喬鳶說。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江硯深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說，他看著她，目**雜。
“我每天都會想她，”喬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想她摔下去的時候有多疼，想她那四十九天里在哪里，想她是不是曾經呼救過，是不是曾經等著有人去找她。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樣的夢，夢見她站在懸崖邊上，朝我伸手，我跑過去，她就掉下去了。我想拉她，夠不著。”
包間里沒有人說話。
“你恨我，我理解。”喬鳶抬起頭，看著江硯深，眼眶發紅但沒有眼淚，“你說是我害死了她，我沒有辦法證明不是。因為她還活著的話，可以幫我證明我沒有讓她去臨市。但她不在了，所以我只能認。”
江硯深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怪我？”他的聲音很危險。
“我沒有怪你。”喬鳶說，“我只是告訴你事實。你不信，我沒辦法。”
包間里的氣氛像繃緊的弦。宋晚晴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什么，大概是“她怎么還敢嘴硬”之類的話，但沒有人接腔。
一個坐在江硯深旁邊的男人忽然開口了。他大約三十出頭，穿著深藍色的毛衣，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和包間里其他人不太一樣。
“硯深，”他說，“讓人走吧。”
江硯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人是陳嶼舟，江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