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為數不多的真朋友之一。陳家和**是世交，陳嶼舟和江硯深從小一起長大，他清楚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比如他知道江硯深對趙星瀾的感情里摻雜了多少執念，也知道趙星瀾其實并不像江硯深以為的那樣喜歡他。
“她就是個保潔，”陳嶼舟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為難她有什么用？星瀾也不會回來。”
江硯深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個字：“滾。”
那個字是對喬鳶說的。
喬鳶沒有說話，推著清潔車轉身走出了包間。她走得很穩，背挺得很直，但走進工具間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抖得握不住門把手。
她蹲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團，無聲地哭了出來。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她在那個包間里聞到了江硯深身上的味道。還是從前那個味道，淡淡的雪松和柑橘，和她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她以為她已經忘掉了。
她沒有。
那天晚上之后，喬鳶想過離開藍鉆。
但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沒有學歷，沒有技能，沒有**，沒有任何一個正經公司會要一個坐過牢的人。藍鉆雖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包吃包住，周姐雖然不茍言笑，但對員工還算公道。
她留下，盡量避開八樓的班次，盡量不去想那天晚上發生的任何事。
她以為江硯深不會再來了。
她錯了。
那天過后沒幾天，藍鉆的周姐找她談了一次話。周姐的表情很微妙，像是知道什么但又不好直說。
“小喬，”周姐斟酌著詞句，“你跟江少……以前認識？”
喬鳶低下頭：“認識。不太熟。”
周姐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說了一句：“以后808包間的打掃不用你去了，你負責六樓以下就行。”
喬鳶心里松了一口氣，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但命運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兩個月后的一個深夜，大約凌晨一點多，喬鳶已經下班了，正在員工宿舍里收拾東西。她租不起外面的房子，藍鉆的員工宿舍在地下室，四個人一間，狹窄逼仄，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但對她來說，這已經很好了，至少有張床，有一扇門，沒有人會在半夜掀翻她的被子。
她的行李箱攤開在地上，里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有一本翻爛了的書——是吳秀蘭出獄前留給她的，《飄》，書頁已經泛黃卷邊了。她正在把最后一件毛衣疊好放進去。
她打算離開這里。
不是因為藍鉆不好，而是因為她覺得不安全了。那天在808包間遇見江硯深之后，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也許是她多心了，也許不是。但她在監獄里學到的一件事就是，永遠不要忽略你的直覺。
她還沒想好接下來去哪里。也許去找吳姨？吳秀蘭比她早出獄一年，出獄前給她留了一個地址，說是老家附近的一個小鎮，讓她沒地方去就去找她。喬鳶一直沒去，不是不想，而是覺得自己不配。吳姨給了她那么多，她什么都沒有，去了只會給人家添麻煩。
但現在，她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把吳秀蘭寫的那張紙條從書里抽出來，看了最后一遍地址，正要放回去，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了。
“誰？”喬鳶警覺地站起來。
走廊昏暗的燈光照進來，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個人逆光站在門口，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襯衫領口敞開著，領帶歪在一邊。
喬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江硯深。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床沿。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她的聲音很緊。
江硯深沒有回答。他走進來，門在他身后關上了。地下室的小房間頓時顯得更加逼仄，他的存在像一塊巨石壓進了一個原本就不大的空間。
他喝了很多酒。他的眼睛是紅的，布滿了血絲，但意識似乎是清醒的。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清醒。
“喬鳶。”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很奇怪，像是**一口碎玻璃，又疼又恨。
“江硯深，你喝多了，你——”
“今天是星瀾的生日。”他打斷她，聲音沙啞，“如果她還活著，今天是她二十九歲生日。”
喬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她二十九歲會是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