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機，我看著后視鏡里自己的臉。
眼底有青色的淤痕——昨晚確實沒怎么睡。但眼神是清醒的、銳利的。
趙玉蘭，孫婷。
你們有你們的方律師，我也有我的葉律師。
來吧。
下午兩點半，蘇潼帶我見到了葉律師。
葉知秋，三十八歲，精干短發，說話干脆利落。她的辦公室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六層，窗戶對著江景。
我把所有文件鋪在她面前，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葉知秋翻看完文件，摘下眼鏡看我。
“林女士，我先確認幾個關鍵信息。第一，那套房子產權證上，只有你公公一個人的名字？”
“對。是單位早年分的房改房，當時只寫了他一個人。”
“第二，你公公現在神志清楚，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清楚。他就是身體不太好，高血壓，但腦子沒問題。”
“第三，你婆婆現在還沒有正式啟動過戶手續？”
“據我了解，還沒有。只是在準備階段。”
葉知秋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那情況比較好處理。產權人本人不同意過戶，誰都辦不了。你剛才給我看的那份**雖然有法律效力，但最保險的做法是——做一個公證。”
“什么公證？”
“讓你公公到公證處做一份**公證，明確表示不同意贈與房產給任何人。有了這份公證文書，即便將來你婆婆通過其他手段獲取了你公公的簽名，我們也有證據證明那不是他的真實意愿。”
“您是說……有可能存在被騙簽、代簽的情況？”
葉知秋看了我一眼：“林女士，我做家事**這么多年，什么情況都見過。老年人被家人哄騙簽字、甚至被偽造簽名的案例，不在少數。防患于未然。”
我后背一陣寒意。
“明白了。公證的事我來安排。”
“第二件事，”葉知秋接著說，“你提到你婆婆這些年從你公公賬戶里陸續轉走了大量資金給你小叔子。這些轉賬，如果沒有你公公的明確授權，從法律上來說，可以追回。”
“能追回多少？”
“要看具體證據。如果能證明你公公是在不知情、或被**的情況下轉出的，理論上可以全額追回。但實際操作中……”她頓了頓，“這涉及到夫妻共同財產的認定、贈與的撤銷條件等多個法律問題。比較復雜，但不是沒有機會。”
“需要我們準備什么？”
“第一，完整的銀行流水。你公公所有賬戶近五年的流水明細，這個需要他本人去銀行打印，或者出具授權委托書由你們代為查詢。第二，你小叔子的還款記錄——如果他當初說的是借，那有沒有借條？有沒有還過哪怕一分錢？第三，那份贈與意向書的原件。”
我一一記下。
“葉律師，還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我婆婆確實在瞞著我公公處置共有財產，或者未來強行推動過戶，我們有什么辦法在法律層面阻止？”
葉知秋合上筆記本，看著我：“最直接的辦法——申請財產保全。但這通常需要在訴訟程序中提出。也就是說，除非你們準備打官司，否則……”
“如果需要打官司呢？”
“那就打。”葉知秋的語氣淡定，“家事**打官司不丟人。但我建議先收集完證據，給對方一個協商的機會。如果協商不成，再走法律途徑。畢竟一旦**，就不可能再保持表面和平了。”
“表面和平？”我笑了一聲，“葉律師，他們連表面和平都不打算給我了。”
葉知秋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行，林女士。那我們就做好兩手準備。先收集證據，同時我這邊幫你起草一份律師函，備著。什么時候需要發，你說一聲。”
“好。謝謝。”
從律所出來，蘇潼一直在樓下等我。看我出來，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暖暖，嚴重嗎？”
“不算嚴重。”我深呼吸了一下——反正事已至此，急也沒用，“就是有些惡心。”
“需要幫忙你隨時說。”
“嗯。”
回家的路上，我給周硯發了條消息，把葉律師的建議簡要說了。周硯秒回：公證的事我明天就帶爸去辦。
我又想到公公說的那個“方律師”。
如果能查到是哪個方律師，就能知道婆婆那邊的計劃推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