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著入睡的狀態。
手指悄悄地伸向枕頭下面，摸到了白天藏在那里的手機。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打開了錄像功能。
然后，我猛地坐了起來。
手機的屏幕亮光照過去的一瞬間，我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能看到的畫面。
陸澤川坐在床上。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那雙應該緊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瞳孔在手機的光亮中收縮了一下。
活的。
是活的。
他不是植物人。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嗓子眼里出不來。
我和他對視了不到兩秒鐘。
他的反應比我快得多。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握著手機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手機被他瞬間攥滅了屏幕，整個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手指像是鐵箍一樣鎖著我的腕骨，每一根指節都壓在我的脈搏上。
我的手腕疼得發麻，手機差點脫手。
黑暗中，我聽到他開口了。
三年來，第一次。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帶著長期不說話的滯澀，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關掉。"
兩個字。
像是命令。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但腦子反而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醒。
"你會說話。"
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松開了我的手腕，但仍然盯著我。
在月光微弱的映照下，我只能看到他臉部的輪廓，看不清表情。
但那種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不是一個躺了三年的病人應該有的東西。
"蘇念。"
他叫了我的名字。
"你聽到的，看到的，如果走出這個門半個字，你在陸家就待不下去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你想保***骨灰，就當今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的嘴唇在抖，但我沒有退縮。
"你知道**要讓我做什么？"
他沉默了幾秒。
"知道。"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老**要用我的身體生一個不屬于他的孩子，他知道陸澤明在背后搞鬼，他躺在這張床上三年，什么都聽見了，什么都看見了。
可他什么都沒做。
"你知道，你都知道，那你為什么不阻止？"
我的聲音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狼狽。
陸澤川沒有回答。
他慢慢地躺回了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一切恢復成三年前的樣子。
監護儀的滴滴聲，呼吸機的嗡嗡聲，一個安安靜靜躺著的植物人。
好像剛才那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坐在折疊床上，握著被他攥滅的手機，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
他是醒著的。
他一直都是醒著的。
可他不愿意告訴任何人。
包括我。
我被關在這個家里三年，受盡屈辱，忍氣吞聲，而他就躺在我旁邊，什么都知道。
不幫忙。
不出聲。
不阻止。
就那么看著。
我從折疊床上站起來，走到他的床邊。
月光下，他的睫毛一動不動，呼吸均勻得像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示范。
三年的表演功夫，連呼吸的頻率都練到了完美。
"陸澤川，你裝得真好。"
我說完這句話，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我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鐘，讓自己的手不再發抖。
然后我拿起手機，翻到了陸正寒的號碼。
我猶豫了兩秒，按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對面傳來一個有些驚訝的聲音。
"嫂子？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正寒，明天上午，我需要出一趟門。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
"我需要你的工牌，進一趟仁和醫院的檔案室。"
"仁和醫院？"他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警覺，"你查什么？"
"你幫不幫？"
我沒有解釋原因。
在這個家里，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我不敢輕易給。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好。明天九點，宅子后門。我在那兒等你。"
掛了電話，我靠著走廊的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從宅子后門溜了出去。
陸正寒的車停在巷口，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