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姜若筠出差十二天。
維也納國際醫學峰會，她是受邀**的嘉賓，走之前笑著說三天就回。
結果一去就是將近兩周。
她到家那天晚上，我幫她把行李箱拖進臥室，拉開拉鏈收拾衣服。
底部暗格里，我的手指碰到了一顆紙折的星星。
折得很精致，用的是酒店信紙，邊角壓得一絲不茍。
我把星星拆開。
里面一行手寫的字。
"三千星辰不如你。"
字跡收斂，每一筆都透著刻意的溫柔。右下角畫了一個手繪的星座圖案，像是某個人專屬的簽名。
星星下面壓著一只巴掌大的水晶音樂盒，擰開發條，叮叮咚咚的曲子我沒聽過。
"這是什么？"我拿著音樂盒走到客廳。
姜若筠剛洗完澡出來，看到我手里的東西，擦頭發的動作停了半拍。
"峰會閉幕式發的紀念品。參會的人都有。"
她笑著走過來，把音樂盒從我手里拿走，塞進公文包。
"放辦公室當個擺件吧。"
她拉拉鏈的一瞬間，我看到了音樂盒底部一行手寫的小字。
"你是我的月亮。"
旁邊是和便簽上一模一樣的星座圖案。
不過她沒注意到，我已經把音樂盒包裝袋里那張小票拍了照。
姜若筠睡著之后，我把小票的照片發給了韓徹。
韓徹是我發小，在一家網絡安全公司當技術管。平時跟我吹得最多的牛就是，"給我一個電話號碼，我能把他家馬桶什么牌子都查出來。"
行，今天讓他表現一次。
消息回得比我預想的快。
"墨哥，這個音樂盒是維也納一家老牌水晶作坊出的。"
"情侶限定款，每套只做兩只。購買條件是兩個人在店里現場跳一支完整的華爾茲。"
"小票上備注欄寫的情侶套組。"
華爾茲。
我盯著手機屏幕，畫面自己就補全了。
姜若筠穿著那件黑色連衣裙，一個男人攬著她的腰，在異國小店的展廳中央旋轉。
她仰著臉看他。
他低下頭，額頭貼住她的額頭。
曲子多長？三分鐘？五分鐘？
他們就這么貼在一起，當著店員的面，旋轉了三分鐘還是五分鐘。
手里的杯子滑了。
咣一聲砸在地板上，水濺出一**。
"怎么了？"
姜若筠赤腳跑出來，蹲在地上揀玻璃碎片。
"你手沒劃到吧？給我看看。"
她翻來覆去檢查我的手指，關切得不像在演。
起碼以前的我會這么認為。
"沒事，手滑了。"
她松了口氣，踮腳要親我。
我偏過頭。
"太晚了，我去書房。"
房門在背后鎖上的聲音很輕。
我靠在門上站了很久。
她的嘴碰過誰的嘴？
"韓徹，那家水晶作坊有沒有店內監控？"
"哥通宵給你查。"
好。
我跟姜若筠是大學同學，一起念的生物醫學工程。
她跟我表白那天在圖書館天臺，說我們是勢均力敵的愛情。
后來她進了瀚海醫學研究院，主導了"明鑒"智能診斷系統的研發，成了那個圈子里最年輕的首席研究員。
而我，是她身后那個"辭了工作安心顧家"的丈夫。
在今天之前，我從沒想過這段婚姻會變成我要查的一樁案子。
韓徹的效率超出預期。
凌晨兩點，一段監控視頻傳過來。
畫面里那個女人，是姜若筠。
她穿著我去年送的黑色長裙，一個男人面對她站著，伸手扶上她的腰。
兩個人在柜臺前的空地上緩緩轉圈。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仰頭閉眼，嘴角帶著我從沒見過的笑。
他的臉側向鏡頭。年輕，線條利落，鎖骨那里露出一顆星星形狀的紋身。
姜若筠的左手搭在他的肩頭。
無名指光溜溜的，結婚鉆戒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曲結束。
男人沒有松手。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笑得整個身體都往他懷里靠。
那段視頻我來回看了三遍。
每一秒都是她對我婚約的嘲弄。
第二章
一夜沒合眼。
天亮的時候，姜若筠的鬧鐘準時響了。她在臥室收拾了十分鐘，穿了件駝色大衣走出來。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昨晚沒睡好？"
"看東西看得晚了。"
"看什么？"
"隨便翻翻。"
她沒追問。
走進廚房熱了杯牛奶端給我。
"喝點，中午好好補個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