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隔壁傳來**聲巨響。
我忍無可忍，光腳蹬上拖鞋，一把拉開門沖了出去。
頂著炸開的雞窩頭，穿著褪色的皮卡丘睡衣，嘴角大概率還掛著泡面湯汁。
我抬手就砸他家的門。
“砰砰砰！”
門開了。
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站在門口，五官冷峻得像刀刻出來的，眉骨高，下頜線利落，一雙眼睛淡淡掃過來，沒有任何溫度。
偏偏——
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胸口印著一只蠢萌的**柴犬。
我準備好的一整套臟話，全卡在了嗓子里。
“你、你們家……”
他沒說話，側身讓了一步。
客廳里堆滿了紙箱。一只胖橘貓正從最高那摞箱子上跳下來，精準撞翻了一整排書。
嘩啦一聲。
第五響。
“搬家。”他開口了。
兩個字。低沉，干凈，沒有多余表情。
我張了張嘴，彪悍氣勢瞬間泄了個干凈。
“哦……那你輕點。”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我胸口那只變形的皮卡丘上。
停留了大約零點五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關了門。
我對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足足十秒鐘，臉燒得快冒煙。
回到家，我趴在床上給周雅發消息。
“隔壁搬來一個男的。”
“帥嗎？”
“冷臉，一米八幾，不愛說話。穿**T恤。養橘貓。”
“……所以？”
我盯著屏幕，手指敲了又刪，**又敲。
最后打了一行字發出去：“我覺得我完了。”
“你認識他不到三分鐘。”
我把臉埋進枕頭。
我知道。
但那張冰塊似的臉配上蠢萌柴犬T恤的畫面，已經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我腦子里。
拔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電梯門開的瞬間，我看到了他。
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頭發打理得很干凈。跟昨晚那個**T恤男判若兩人。
我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今天出門前至少照了鏡子，應該不算太狼狽。
“早。”我主動打招呼。
他點了一下頭。
沒說話。
電梯往下走，十二層到一層，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我偷偷用余光看他。他一直在看手機，屏幕上好像是什么財務報表。
電梯到了，他先走出去。
步子大，節奏快，像有人計時似的。
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有人從駕駛座下來，替他拉開后門。
他低頭上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我站在大堂門口，手里提著兩塊五的豆漿。
旁邊保安老張探過頭來：“小蘇，那是你新鄰居？”
“嗯。”
“昨天搬進來的？排場不小啊，那車我查了一下，少說八九十萬。”
我看了看手里的豆漿，吸了一口。
“關我什么事。”
嘴上這么說，腦子里全是他卷起袖口露出的小臂。
好看。
真好看。
到了公司，好心情持續了大概十五分鐘。
方穎踩著高跟鞋走到我工位前面，把一沓紙拍在桌上。
“蘇念，上周那個方案，客戶說要大改。”
我抬頭看她：“大改？周五定稿會**不是說客戶很滿意？”
“那是上周五的事，這周一客戶又有新想法了。”她推了推眼鏡，笑容標準得像復制粘貼，“下午兩點之前我要看到新版。”
“方姐，這個方案我連續加了三天班——”
“所以？你想說你辛苦了？”她壓低聲音，“蘇念，這個行業不缺能加班的人。你要是覺得累，我可以找別人。”
隔壁工位的小陳偷偷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閉嘴了。
方穎走后，小陳湊過來：“姐，上次那個獲獎方案也是你做的吧？領獎的時候署的方穎的名字。”
我打開文件，沒回答。
這種事說了也沒用。方穎是公司總監的表妹，人事、財務全是她的人。我一個月薪六千的小員工，能怎么樣？
辭職？
這個月房租還差八百塊。
我對著電腦深呼——不對，我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改方案。
改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是“七月鹿”的工作郵箱。
一個國際藝術平臺發來合作邀請，報價三十五萬，只要一幅插畫。
我掃了一眼就關掉了。
“七月鹿”是我。
全網三百六十萬粉絲的匿名插畫師。單幅作品最高成交價二十八萬。三家畫廊搶著要我的獨家授權。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