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晨兩點。
林晚坐在狹小的出租屋里，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
第十三通催債電話剛剛掛斷。
窗外下著雨，老舊空調(diào)發(fā)出“嗡嗡”的雜音，桌上的泡面早已經(jīng)涼透。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銀行短信。
您尾號7421賬戶已逾期，請于24小時內(nèi)處理，否則將進入司法程序。
林晚手指發(fā)抖，慢慢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她已經(jīng)三天沒睡好了。
三個月前，她還是一家會計事務(wù)所的主管，有穩(wěn)定工作，有房子，有婚姻。
而現(xiàn)在——
房子被抵押。
存款清零。
名下背著八百七十萬債務(wù)。
甚至連工作都丟了。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離婚證，忽然覺得諷刺。
半年前，是周承澤握著她的手，紅著眼睛對她說：
“晚晚，我們先假離婚。”
“債務(wù)如果掛在我身上，公司一定會開除我。”
“可你不一樣，你沒有高收入，沒有征信要求，債務(wù)先掛你名下，我拼命賺錢養(yǎng)你，好不好？”
那時的她信了。
她甚至心疼他。
她以為丈夫只是炒股失敗，一時走錯了路。
直到離婚后，她才發(fā)現(xiàn)：
那些所謂的“共同債務(wù)”，很多連她都不知道。
而她簽下的，也根本不是普通協(xié)議。
是擔保。
是法人責任。
是足夠壓死人一輩子的陷阱。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周承澤。
林晚盯著那個熟悉的名字，過了幾秒，才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依舊是溫柔的聲音。
“晚晚，還沒睡？”
她喉嚨發(fā)緊：“……嗯。”
“催債的人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男人輕輕嘆氣。
“我最近也不好過，公司盯得緊，我沒辦法幫你太多。”
林晚低聲問：
“承澤，你之前不是說，那個項目的錢快回來了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后，他語氣變得疲憊：
“投資失敗了。”
林晚閉上眼。
最后一點希望，也沒了。
她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哭都哭不出來。
電話里，周承澤還在溫聲安慰：
“別怕，債務(wù)總會還清的。”
“等我緩過這段時間，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林晚忽然覺得可笑。
他們連婚姻都沒了，還談什么重新開始？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年輕女人的笑聲。
很輕。
卻像刀子一樣刺進她耳朵。
林晚身體瞬間僵住。
周承澤明顯也愣了一下，很快壓低聲音：
“客戶在旁邊，我先掛了。”
電話斷了。
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雨聲越來越大。
林晚坐了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
她終于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里。
原來。
他已經(jīng)開始新的生活了。
只有她一個人，還困在地獄里。
——
半小時后。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敲門聲。
“砰砰砰！”
林晚被嚇了一跳。
“誰？”
“快遞。”
她皺了皺眉，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遞來一個文件袋。
“周先生讓我送來的。”
林晚一愣。
“承澤？”
“嗯，他說很重要，讓你現(xiàn)在送去城西工業(yè)園。”
“客戶明早急著簽。”
男人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
林晚低頭看著文件袋。
里面似乎真的是合同。
她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周承澤電話。
“喂？”
“你讓我送文件？”
“對，辛苦你了晚晚。”他聲音溫柔，“客戶特別急，我現(xiàn)在脫不開身，只能拜托你。”
“下雨太大了……”
“就半小時路程。”男人輕聲哄她，“等忙完這一陣，我?guī)愠鋈ヂ糜危貌缓茫俊?br>林晚沉默了。
她還是心軟了。
“……好。”
——
凌晨三點。
黑色轎車緩緩駛?cè)敫呒軜颉?br>暴雨越來越大。
雨刷瘋狂擺動，視線卻依舊模糊。
林晚握著方向盤，心里莫名發(fā)慌。
不知道為什么。
她總覺得今天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
她踩下剎車。
——沒有反應(yīng)。
林晚瞳孔驟縮。
她猛地再次踩下去。
還是沒反應(yīng)。
剎車失靈了。
“怎么會——”
她臉色瞬間慘白。
前方紅燈亮起。
而側(cè)面，一輛重型貨車正高速沖來！
刺眼車燈穿透暴雨。
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林晚瘋狂轉(zhuǎn)動方向盤，輪胎在雨夜中發(fā)出尖銳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