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嫌刺鼻，直接把調香室門卡扔到我桌上。
「你調。要真的好用。顧家要是滿意了，后面還有長期合作。」
她拎著新買的包出門了。
我在調香室里連軸熬了兩個星期，試了一百多種配比，才找到一個讓顧總助理反饋「顧總終于睡了一個完整夜晚」的方案。
從那以后，顧總那邊的反饋一版比一版好。
三個月，七個版本。每一版都是我改的。
而每一次顧家傳來的感謝和稱贊，都精準地落在了「夏小姐真是天才」這句話上。
我從來沒有被提到過。
今天，顧晏清要見面了。
我把最新的香樣裝好，拿上工作手機，出門去找夏星純。
她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棟高層寫字樓里，我到的時候，她正在試衣服。
我把香樣瓶放在桌上，又遞過去一張紙。
「這是他這三個月反饋過的所有信息，我整理了一下。他對花香類過敏，特別是玫瑰和夜來香，見面的時候身上不要噴含這些成分的東西。另外他提過一次，說最早讓他想要定制安神香的原因，是三年前有一個人在慈善晚會上給過他一瓶手調香薰。」
我頓了一下。
「他管那瓶香叫白月光。他一直在找那個人。」
夏星純對著鏡子歪了歪頭，拿起那張紙瞄了一眼，隨手就擱到一邊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找的人不就是我嘛。」
她轉過來看著我，笑得很好看。
「這件事你心里有數就行了，別在外面亂說。」
我沒說話。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香樣瓶：「這個聞起來怎么樣？」
「第七版，比上一個版本安神效果更強。」
「行了，我拿著就行。」她把瓶子扔進自己包里，「明天見面你也跟著來，萬一他問什么技術上的事，你在旁邊給我遞個眼色。」
我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我打開工作手機，把顧總助理發來的那條新消息又看了一遍。
「他說想當面聊聊您當年那款白月光香的事。」
明天恐怕不會太平。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我跟著夏星純到了顧宅。
顧宅在城北半山腰上，一整面圍墻被濃密的香樟樹擋住，從外面幾乎看不見房子。
門口等著的是顧晏清的助理陸遠。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看人的時候目光總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打量。
他看到夏星純就笑了，很標準的職業笑容：「夏小姐，顧總在二樓等您。」
然后他的目光從夏星純身上滑到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就是那不到一秒的時間，我覺得他好像在辨認什么。
但他什么也沒說，側身引路。
到二樓的時候，夏星純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她另一個朋友約下午茶的。
她沖我擺擺手：「你先進去幫我放下東西，我接完電話就來。」
然后她走到走廊盡頭去講電話。
我捧著她的包和香樣瓶，推開了書房的門。
房間里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光線不算亮。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沉色的實木書桌，桌后坐著一個人。
還沒等我看清楚，一陣帶著木質香的風卷過來。
那個人已經站了起來，繞過桌子朝我走了幾步。
他走得很穩，看不出是一個視覺有障礙的人。
然后他停在我面前不到半步的距離，微微低下頭。
他在聞。
我今天沒噴任何香水，但常年泡在調香室里，皮膚和頭發上總帶著一層淡淡的苦橙葉和白檀的底味。
顧晏清側著頭，靠近了一點。
他的手抬起來，指尖碰到了我手腕的位置。
「你身上這個味道。」
他的聲音比電話里傳來的那些轉述更低，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鄭重。
「跟她送來的香樣是同一個人調的。」
這不是疑問句。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的手指還停在我手腕上，力度很輕，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夏星純的聲音從后面響起來：「顧總，讓您久等了。」
顧晏清的手立刻收回去。
他偏過頭，朝門口的方向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客套的禮貌。
「夏小姐，請坐。」
夏星純走進來，挽住他的胳膊，親熱得好像認識了很久。
「叫我星純就好啦。」
我退到靠墻的椅子邊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
夏星純路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