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去新馬泰旅游的第三天，我坐在曼谷五星級酒店的沙發上，刷到了趙剛的朋友圈。
照片是今天下午在大皇宮門口拍的全家福。婆婆穿著我幫她挑的真絲旗袍，兒子趙宇戴著新買的墨鏡，趙剛摟著**，笑得像個成功人士。
而我呢？
照片里的我被惡意修過。
我身上那件新買的連衣裙被P成了一件灰撲撲的破圍裙，頭發被P成亂糟糟的雞窩頭，手里還被加了一把拖把。
配文是："帶我家新雇的廉價保姆見見世面，一個月兩千塊，干活真利索。"
底下的評論已經刷了幾十條。
他那幫狐朋狗友一個比一個起勁。
"剛哥牛啊，保姆都帶出國了，這排場！"
"兩千塊還包出國游？剛哥你這保姆上輩子積了什么德？"
"這保姆長得還行啊，剛哥你可別近水樓臺。"
一群人笑得歡天喜地。
我往下翻，看到婆婆的評論，手指停住了。
她寫的是："兩千都給多了，吳芳這種倒貼的貨色，給口飯吃就行。"
趙剛回復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沒有發抖，也沒有哭。
我只是覺得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這七年的日子，像一張紙一樣，被人從中間撕開的聲音。
七年前，趙剛還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做小買賣，連進貨的本錢都是我從娘家借的。
是我幫他談下了第一個客戶，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幫他寫的第一份合作方案，是我把自己攢的八萬塊全部投進了他那個隨時可能倒閉的小作坊。
后來生意慢慢起來了，他說家里總得有人照顧。
我就退了。
退得干干凈凈，連公司的事都不再過問。
我以為我是他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原來在他的朋友圈里，我是一個月兩千塊的廉價保姆。
浴室的門開了，趙剛裹著浴袍走出來，頭發還滴著水。
他看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隨口問了一句："看什么呢？"
我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朝向他。
"你自己看。"
趙剛瞥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笑了一下，拿毛巾擦著頭發說："哦，那個啊。朋友之間開個玩笑，你別當真。"
"開玩笑？"
"你把我P成保姆，發到你五千人的朋友圈里，你管這叫開玩笑？"
趙剛不耐煩地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吳芳，你能不能別這么小題大做？我那些朋友都知道你是我老婆，誰會真當你是保姆？"
"**也知道我是你老婆，她評論說給口飯吃就行。"
趙剛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媽那是配合我逗樂呢，你跟一個老**較什么勁？"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準備躺下，像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趙剛，你把那條朋友圈**。"
"不刪。"他連頭都沒回，"**多沒面子？朋友們都在底下互動呢。"
"你的面子？那我的面子呢？"
趙剛終于轉過身來，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吳芳，你有什么面子？你一個在家帶孩子的全職**，朋友圈里本來就沒幾個人，誰看得見？"
這句話比那張P過的照片更讓我覺得冷。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心覺得，我沒有面子可言。
我看著這個男人，忽然發現我已經不認識他了。
或者說，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趙剛，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含糊地應了一聲："行了行了，睡吧，明天還要趕飛機。"
我沒有再說話。
我打開手機，把那條朋友圈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單獨的相冊里。
然后我關了燈，在黑暗里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的飛機上，趙宇坐在趙剛旁邊，兩個人有說有笑地看平板上的動畫片。
婆婆坐在我旁邊，從起飛就開始念叨。
"芳芳啊，回去之后你把這次旅游的照片整理一下，我要發給老家的親戚看看。"
我沒應聲。
婆婆又說："對了，回去第一件事把家里的被子都曬一曬，出來這么多天，肯定潮了。"
我轉頭看著她："媽，你昨天在趙剛朋友圈底下的評論，是什么意思？"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了那副慈祥的樣子。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