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開始哆嗦，一下，兩下，整個下巴都在抖。那只懸在空中的手慢慢伸向蘇念的方向，指尖顫得像風里的枯葉。
“你……”老**的聲音啞了，“你叫什么名字？”
“蘇念。”
老**的眼眶刷地紅了。
她死死盯著蘇念的臉，像是在看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那種眼神不是驚訝，是恐懼，是不敢置信，是二十五年的思念在一秒鐘內全部涌上來之后的窒息。
“像……太像了……”老**喃喃著，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她猛地站起來。
然后——
椅子往后一倒，碗碟哐啷響。
顧老**兩眼一翻，整個人往后倒了下去。
“老**！”
“快叫醫生！”
“媽！媽您怎么了！”
宴會廳瞬間亂成一鍋粥。
蘇念站在原地，滿身紅酒，滿臉茫然。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那個老**倒下去之前，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
那個口型，她看得清清楚楚。
“蓁蓁。”
蘇念的血一下子涼了。
蓁蓁。
那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了她記憶最深最暗的角落。
福利院。三歲。鐵架子床。冬天的冷。
還有那個女院長把一張發黃的紙條遞給養父母時說的話——
“孩子被送來的時候，身上就揣著這個。上面寫著蓁蓁兩個字。別的什么都沒有。”
蘇念攥緊了拳頭。
指甲刺進掌心，疼得她回過神來。
周圍的混亂還在繼續，有人在打120，有人在喊顧家的人。方瑤從三號桌沖過來，踩著高跟鞋，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方瑤跪在老**身邊，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射向蘇念。
那一眼。
冰冷的、警惕的、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蘇念沒有躲開。
她和方瑤對視了整整三秒鐘。
然后，領班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從人群里拖了出去。
“你發什么愣！趕緊走！出了這么大事，別在這礙眼！”
蘇念被拖回后廚。
門關上。
外面的喧囂隔了一層。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紅酒已經干了，在臉上結成一層薄薄的膜，緊繃繃的。
蓁蓁。
那個老**為什么會叫這兩個字？
她為什么說“太像了”？
像誰？
蘇念閉上眼睛，心臟砰砰砰地撞著胸腔。
她有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今晚，有什么東西要被撕開了。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蘇念小姐，顧家想請你明天上午十點到湖山別墅一趟。車會去接你。”
蘇念盯著屏幕上的字，指尖冰涼。
湖山別墅。
整個濱江市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顧家大宅。
2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一輛黑色邁**停在蘇念住的城中村巷口。
司機穿著筆挺的西裝，替她拉開后車門。
蘇念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她昨晚幾乎沒睡。翻來覆去地想，想那個老**的眼神，想“蓁蓁”那兩個字，想方瑤看她時像要吃人的目光。
她不是沒想過不去。
但“蓁蓁”這兩個字像一根魚鉤，死死地卡在她喉嚨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車開了四十分鐘，駛進了湖山片區。
道路兩側從擁擠的商鋪變成了整排的法國梧桐，再變成高高的圍墻和鐵藝大門。空氣里的味道也不一樣了，從油煙和尾氣，變成了草坪和露水。
邁**在一座巨大的鐵門前停下。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筆直的柏油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黃楊球，盡頭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
蘇念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帶著桂花的甜膩。九月底了，桂花開得正盛。
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迎上來，穿著深藍色的工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客氣但不親近的笑。
“蘇小姐？我是錢姐，府上的管家。老**在等您。”
蘇念跟著她走進去。
別墅的內部比外面更氣派。挑高的大廳，水晶吊燈，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墻上掛著幾幅油畫，她看不懂，但直覺很貴。
空氣里有淡淡的沉香味。
客廳里，顧老**靠在一張紫檀木的貴妃椅上，身上蓋著一條羊絨毯。昨晚的壽宴上她是昏過去了，但今天看精神還不錯，眼睛亮亮的，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蘇念一出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