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圣旨砸碎首富夢------------------------------------------“冤枉！姜家是被冤枉的！”，雙膝落地時，往日那點體面也被砸碎了。，只讓人把公文又釘深一寸。。姜府宴席還沒撤，金盞玉碟就被一只只貼上封條，女眷頭上的簪釵也被摘下登記。，第一次覺得姜府大得可笑。，丫鬟捧衣，管事開路。如今兩名差役一左一右盯著她，像盯著一件隨時會被搬走的貨。，轉頭吩咐管家。“去東庫取現(xiàn)銀，先把各商號的賬穩(wěn)住。錢掌柜、陸掌柜他們人還在府里，讓他們出面說話。”，還沒答，外頭便有人被押進來。，額頭貼地。“大人明鑒，小的只是受雇管鋪。姜家私吞鹽稅之事，小的一概不知。”。“錢忠，你在姜家二十年。”。“大小姐記錯了，小的去年就遞了辭契，只因交接未清，才暫留鋪中。”
姜尋凝聽懂了。
這是割席。
緊跟著，布莊陸掌柜、茶行孫掌柜、票號的二柜全都改了口。一個個平日叫她東家的老伙計，此刻全把自己說成臨時雇工。
姜家金庫很快被封。
沉甸甸的銅鎖掛上去，封條壓住鎖眼。那里面有姜家三代積下的銀山，也有姜尋凝一直以為能撐起自己的底氣。
差役推了她一把。
“姜大小姐，別擺東家的架子了。欽差有令，女眷私物另冊清點，你去庫房簽名按印。”
姜尋凝差點被推倒，扶住門框才站穩(wěn)。
她回頭看了一眼林墨義站過的位置。
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只剩地上那張百兩銀票，被官兵踩了一腳，泥印橫在“百兩”兩個字上。
姜尋凝咬了咬舌尖，疼意讓她清醒。
哭沒有用。
現(xiàn)在姜家所有明賬都被封，她若想活，必須找暗處能用的東西。
女眷庫房里亂成一團。
大伯母抱著首飾盒不肯撒手，被差役扯得發(fā)髻散開。幾個堂妹嚇得縮在墻角，連哭都不敢太大聲。
負責登記的書吏不耐煩地敲桌。
“各房按名冊交物。誰敢私藏，按抗旨論處。”
姜尋凝走到自己那一格箱籠前，按規(guī)矩把釵環(huán)取下。她動作很慢，眼睛卻在掃庫房里的每一個角落。
母親留下的舊樟木箱被堆在最里頭，封皮上落了灰。
那是她從前最不愿碰的東西。
母親病逝后，姜父說傷心物不宜再看，就把箱子鎖進庫房。姜尋凝這些年忙著學賬、管鋪、爭臉面，也漸漸忘了它。
現(xiàn)在，她反而想起母親臨終前握過她的手。
那時母親說，姜家富貴不等于安穩(wěn)，若有一日無路可走，就找回舊箱。
姜尋凝當時只當病中胡話。
她趁差役去盤點大房嫁妝，挪到樟木箱旁。鎖已經(jīng)銹死，她從發(fā)間抽出最后一支梅花簪，**鎖孔。
簪尖折斷，劃破她的指腹。
血滴落在箱底一只黑漆小匣上。
小匣原本嚴絲合縫，血一滲進去，匣面暗紋浮起，像一枝被墨染過的梅。
“咔”的一聲，匣蓋開了。
姜尋凝呼吸一緊，立刻用衣袖擋住。
匣內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巴掌大的銅羅盤，一塊溫潤護心玉，還有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冊。絹冊旁壓著幾張殘破路引，邊角蓋有前朝舊印。
她剛碰到羅盤，指尖的血被銅紋吸進去。
羅盤指針飛快轉動，停在“兇”字上。
眼前的庫房變得模糊。
姜尋凝看見金殿之上，林墨義一身新袍，聽人唱名。他后來坐在高閣，案前堆著鹽鐵、漕運、商路諸冊，天下商號都繞不開他的朱筆。
畫面一轉，流放路上瘴氣彌漫。
姜家女眷拖著腳鐐走在泥地里，有人倒下，有人被草席一卷丟進溝邊。她看見自己滿臉塵土，手指摳進泥里，身邊沒有一個能救她的人。
羅盤歸靜，庫房仍是庫房。
可姜尋凝背上已經(jīng)起了一層冷汗。
她不信鬼神，卻信賬。
這筆賬太明白了。
林墨義會飛黃騰達，姜家會死在路上。她今日剛把未來大腿得罪透，還順手撕了人家的畫。
姜尋凝閉了閉眼。
悔不悔不重要，能不能補救才要緊。
她把護心玉貼身收好，又把絹冊掃了一遍。上頭寫著“百變縮骨功”，字跡極細，開篇便是改骨換聲的口訣。
羅盤只給兇吉，不給活路。
活路得她自己算。
她從箱底夾層翻出幾張母親留下的私房銀票，又把路引殘頁塞進鞋底。最后，她摸出一頁早年抄下的二房夾賬。
那賬上記著幾筆來歷不明的官銀。
從前她留著，是防姜玉蓉母女在府里**。沒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場。
外頭差役催促。
“姜尋凝，清完沒有？別磨蹭！”
姜尋凝把小匣塞進舊襖里，低聲應：“就來。”
庫房后墻有一道暗門，通往灶房柴道。那是她小時候貪玩發(fā)現(xiàn)的，連姜父都未必記得。
她鉆進暗道，換上賬房小廝的舊衣，又從灶膛里抹了鍋底灰，往臉上細細涂開。
鏡片里的人仍能看出女相。
不夠。
還得用那卷百變縮骨功。
姜尋凝剛把最后一抹灰按到腮邊，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姜玉蓉尖利的聲音隔著木板刺進來。
“吏爺，就是這里！我親眼看見姐姐往暗門跑，她身上一定藏了姜家的要緊東西。”
暗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響。
姜尋凝手指扣住羅盤。
姜玉蓉又急又快地說道：“拿住她，我二房愿交出所有私房，只求大人記一份減罪的情。姜尋凝是長房嫡女，拿她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