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太完美這件事------------------------------------------。，他就在餛飩攤上白撿了一個相親對象。不對，不是白撿，是人家主動送上門的。而且這姑娘——方欣，名字好聽，長得也順眼，性格還溫順，說話細聲細氣的，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是那種“嗯，這個好像可以過日子”的心動。上輩子相親相的多了，他太清楚什么樣的姑娘適合結婚了。方欣這種，一看就是賢妻良母型。，兩間正房帶一個小院子，院子里有棵老槐樹，樹下有口井。方辛交了半年的租金，又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算安頓下來了。——嚴格來說，是她娘住在她隔壁。那位熱情過頭的中年婦女姓周，方欣喊她周嬸，說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方辛也沒多想，覺得大概是方欣的遠房親戚之類的。“方公子，”方欣端著一碗綠豆湯走進院子，臉紅紅的，“天熱，喝碗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你煮的？嗯，”方欣低下頭，“周嬸教我的。”，心里又給加了一分。會做飯，加分。懂事，加分。長得好看，再加一分。“別叫方公子了，”方辛說，“叫我方辛就行。或者……你想叫哥也行。”。“哥”字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一樣，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方……方辛。哎，”方辛應得很痛快，“這就對了。”，跑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方辛看著她的背影，端著綠豆湯，覺得這退休生活美滋滋的。
他不知道的是，方欣跑回屋里之后，一把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捂住了自己通紅的臉。
“哥……”她小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字，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了十幾年的顫抖。
周嬸坐在桌邊，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看著她這副模樣，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叫了個哥嗎？至于臉紅成這樣？”
方欣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紅潮慢慢退了下去。她抬起頭，眼神忽然變得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溫順害羞的鄰家姑娘，而是一種清冷的、帶著幾分凌厲的光芒。
那是屬于一個宗門圣女的眼神。
“周嬸，”她的聲音也變了，變得平靜而沉穩，“他沒有認出我。”
“廢話，”周嬸吐掉瓜子殼，“你都用靈力改了容貌，他要是能認出你，那才叫見鬼了。再說了，他三歲的時候就跟你分開了，十八年沒見，你就是不改容貌他也認不出來。”
方欣走到窗邊，透過窗縫看著隔壁院子里正蹲在井邊洗臉的方辛，目光柔和了下來。
“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她輕聲說，“怕麻煩，但對自己人好。”
“你確定要這么搞？”周嬸放下瓜子，認真地看著她，“你可是青云宗的圣女，下一任宗主的候選人。你偷偷跑出來，裝作凡人跟他相親，這事兒要是被宗門知道了……”
“那就不要讓宗門知道。”方欣的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周嬸嘆了口氣：“得，我就知道勸不住你。從小到大，你什么事情都聽我的，就關于你哥這件事，你從來沒聽過。”
方欣沒有接話。
她看著窗外方辛把一盆洗臉水潑在了老槐樹根下，看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瞇著眼睛露出一個滿足的表情。
她看了很久。
“周嬸，”她忽然說，“他剛才讓我叫他哥。”
周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叫了嗎？”
“沒有。”
“為啥？”
方欣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怕我叫了之后，就忍不住想告訴他我是誰。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嬸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她太了解方欣了。這孩子從小就是個執拗的性子，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五歲的時候被檢測出天靈根，青云宗的長老親自上門要人，她哭著不肯走，不是因為舍不得爹娘——是因為舍不得她哥。
最后還是方辛**，也就是太虛宗宗主，做了主，把方欣送去了青云宗。理由是：太虛宗的功法不適合她的靈根，去了青云宗才有更好的前途。
方欣走的那天，方辛三歲，抱著她的腿不撒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嘴里喊著“妹妹別走”。
那是方欣記憶里關于哥哥最清晰的一個畫面。
十八年了。
她從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變成了青云宗的圣女，元嬰境的修為，在整個玄天**年輕一代中排得進前三。比她那金丹巔峰的哥哥還高了一個大境界。
但她從來沒忘記那個抱著她腿哭的小男孩。
所以當她得知方辛偷偷跑下山、要去凡人地界找老婆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追了過來。
追到一半，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與其讓哥哥隨便找個凡人姑娘結婚，不如——
她自己上。
反正她是妹妹，又沒人知道。先混到哥哥身邊，處著處著，感情深了，到時候再坦白身份。那時候哥哥總不會把她趕走吧？
方欣想到這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周嬸看著她的表情，打了個寒顫。
“你笑什么？笑得我后背發涼。”
“沒什么，”方欣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個溫順害羞的模樣，“周嬸，明天我去給他送早飯。”
“你昨天送了綠豆湯，今天送了餡餅，明天又送早飯？你就不怕他起疑？”
“不會的，”方欣自信地說，“男人在這方面遲鈍得很。”
隔壁院子里，方辛正在跟一只母雞大眼瞪小眼。
他今天剛買了三只母雞，打算養著下蛋。結果這只蘆花雞好像不太服氣，死活不肯進雞窩，在院子里撲騰來撲騰去，弄得一地雞毛。
方辛蹲下來，跟蘆花雞對視。
“你給我進去。”
蘆花雞：“咯咯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蘆花雞撲棱著翅膀，飛上了老槐樹的枝頭。
方辛看著樹上的雞，沉默了三秒鐘。
他有金丹巔峰的修為，能一掌拍碎一座山，但他拿一只不肯進窩的母雞毫無辦法。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就在樹上待著吧。等晚上黃鼠狼來了，你別叫。”
蘆花雞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權衡利弊。然后它撲棱著翅膀，從樹上飛下來，自己走進了雞窩。
方辛：“……”
他忽然覺得，這只雞比他還聰明。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方辛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方欣，手里端著一個竹籃，籃子里裝著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方辛，”她笑盈盈地說，“周嬸包的包子，多了一籠，給你送幾個。”
方辛接過竹籃，低頭看了一眼包子——皮薄餡大，褶子捏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行家手藝。
“謝謝，”他說，“替我謝謝周嬸。”
“嗯。”方欣應了一聲，但沒有要走的意思。
兩個人站在門口，面對面，沉默了兩秒鐘。
方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方辛看著她的發頂，忽然注意到她頭發上別著一根白玉簪子。那簪子的質地極好，好到不像是凡人能擁有的東西。但他沒有多想，覺得大概是傳**之類的。
“那個……”方欣抬起頭，咬了咬嘴唇，“明天鎮上有集市，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方辛想了想。反正也沒什么事，逛逛就逛逛唄。正好看看有沒有便宜的家什可以添置。
“行啊，”他說，“什么時候？”
“一早？”
“成。”
方欣又笑了，梨渦淺淺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轉身走了，步伐輕快得像只小鹿。
方辛關上門，咬了一口包子。
好吃。
他又咬了一口，忽然覺得哪里不太對。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方欣消失的方向。
這姑娘，是不是太主動了點？
才認識兩天，送綠豆湯、送餡餅、送包子，現在又約著趕集。
方辛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有魅力了。他對著院子里那桶水照了照——雖然臉上抹了灰，衣服也破舊，但五官底子在那里，收拾收拾確實是個俊后生。
嗯，合理。
方辛沒有多想，三口兩口吃完了包子，開始盤算明天趕集要買什么東西。鋤頭要一把，鍋鏟要一把，最好再買兩把椅子，堂屋里現在還空著呢。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院墻外面，在三個不同的方向，有三個人正用三種不同的表情盯著方欣離去的方向。
沈清霜趴在對面的屋頂上，手里還攥著那只沒吃完的燒雞，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送包子？還約趕集？”她把燒雞塞進嘴里狠狠咬了一口，“方辛你個沒出息的，幾個包子就把你收買了？”
陸淺雪站在更遠的一棵樹上，手里提著她那盞標志性的燈籠，表情平靜，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日，出現女子一名，名方欣，疑似目標。需進一步觀察。”
而在小鎮外面的一棵大樹上，一個穿黑衣的圓臉姑娘正趴著，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眼睛瞪得溜圓。
“師兄要跟別的姑娘去趕集？”林啾把狗尾巴草從嘴里拿出來，氣鼓鼓地揪成了兩截，“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她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步流星地朝小鎮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包袱里翻出一頂草帽扣在頭上，又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衣裳，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普通的鄉下姑娘。
“這樣應該認不出來了吧？”她對著空氣問了一句，然后自信地點點頭，“認不出來的。”
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鎮子。
方辛渾然不知。
他正在院子里跟那只蘆花雞進行第二輪談判。
“明天我去趕集，給你買點好糧食，你別再上樹了，行不行？”
蘆花雞：“咯咯噠。”
“那就這么定了。”
方辛滿意地點點頭，進屋睡覺去了。
蘆花雞站在雞窩門口，歪著頭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看智障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