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調回------------------------------------------，窗外剛好在下雨。，但很密，落在窗臺上沒有節奏，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指節輕輕敲玻璃。他沒有立刻接，等鈴聲響到第六下才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先是空了兩秒，隨后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沈晝。”對方的聲音很低，沒有稱呼職位，“記錄組缺人，你明天回來一趟。”，也沒有追問是誰在說話。他的目光停在桌面那臺老舊錄音機上，機器已經很多年沒用過，但指示燈在他接通電話的一瞬間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喚醒。“我已經不在系統里了。”他停了幾秒才開口。，隨后傳來一句更平靜的回應。“你在不在，不重要。名單上有你的位置。”，沒有再給他任何反問的空間。。，視線重新落回錄音機上。那東西是他三年前帶回來的，之后一直沒再碰過。但此刻，播放鍵的位置輕輕凹了下去，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按住。，機器自己啟動了。，只有一段斷裂的錄音從喇叭里擠出來。“夜班……人員確認……住院樓……藍色制服……”，中間夾著走路聲，還有門被推開的吱呀聲。更深處的位置，有人在低聲重復一句話，但內容被切得很碎，只能捕捉到幾個詞。“查房……不要進……編號缺失……”
錄音在這里停頓了一下，隨后出現一段更清晰的呼吸聲，像是貼著麥克風說出來的。
“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夜班已經開始了。”
沈晝沒有動。他盯著錄音機，手指輕輕搭在桌沿，沒有去按停止鍵。
錄音繼續。
“仁和住院樓，今晚重新開放夜班。所有進入人員必須遵守查房流程。重復一次，必須遵守查房流程。”
這句話重復了三遍。
第三遍結束時，**里突然**了另一種聲音。
像是有人在走廊里拖著步子走動，又像是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隨后是一聲很輕的敲門聲，不重，但很清晰。
錄音戛然而止。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雨聲。
沈晝起身走到窗前，樓下街道空著，路燈把積水照成一條斷開的光帶。他本來不打算去，但錄音機的指示燈沒有熄滅，仍然亮著，像是在等待什么回應。
手機屏幕在桌上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內容只有一行字。
“明早六點前報到。不要遲到。”
沒有署名。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沈晝還是出門了。
車站比他想象的安靜，末班地鐵早已結束運行，只有一輛臨時安排的接駁車停在出口。車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深色外套，像是臨時被抽調的工作人員。
沈晝坐在靠后的位置，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有人手指在不停摩擦袖口，有人低頭盯著地面，也有人直接閉著眼睛，像是在刻意避開交流。
車開動后，司機沒有開廣播，也沒有解釋目的地。
直到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車才停下。
前方是一棟舊建筑。
仁和住院樓。
外墻的白漆已經發黃，樓體有明顯的修補痕跡，但所有窗戶都黑著，沒有一絲燈光。門口掛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暫停使用”，但牌子邊緣有新釘子的痕跡。
更奇怪的是，門是開的。
像是在等人進去。
車廂門打開時，沒有人立刻下車。
直到前排一個男人先站了起來，他動作很慢，像是確認自己沒有選擇余地。隨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沈晝最后一個下車。
腳踩到地面的一瞬間，他聽見身后的車門關上了。
但車沒有離開。
它停在原地，像是在等待。
住院樓門口沒有人接應，只有一盞燈掛在上方，燈光偏黃，照不亮整片入口。沈晝走進大門時，聞到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潮濕的鐵銹氣息。
大廳很空。
前臺沒有人，但桌面上放著一疊藍色衣物，整齊疊放，每一件上面都貼著編號標簽。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是夜班服？”
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時，墻上的廣播突然響了。
沒有預警，也沒有測試音。
直接進入正題。
“夜班人員已到齊。”
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第一條規則：所有夜班人員必須穿著藍色制服。”
廣播停頓了一秒。
“第二條規則：每小時進行一次查房登記。”
又停頓了一秒。
“第三條規則：聽到呼叫鈴必須前往對應病房。”
聲音在這里稍微變了調，像是有人在后面貼著說。
“**條規則：22點后禁止進入無編號病房。”
“第五條規則：走廊停留時間不得超過兩分鐘。”
廣播結束。
沒有解釋，沒有確認，也沒有留任何**空間。
大廳里有人已經開始拿起那些藍色衣服，動作很慢。
但沈晝沒有動。
他注意到一件事。
這些規則，沒有一條提到“出口”。
也沒有一條提到“什么時候結束”。
就在他思考的同時，走廊深處傳來了一聲輕響。
像是鈴。
很輕，但足夠清楚。
第一聲之后，沒有間隔。
第二聲緊跟著響起。
然后是第三聲。
有人下意識抬頭。
沈晝的視線卻停在前臺桌面那疊藍色制服上。
最上面一件衣服的編號，不知什么時候變了。
從“07”變成了“08”。
他沒有看見有人去動它。
鈴聲還在繼續。
而廣播沒有再響。
只剩下一個問題浮在所有人腦子里。
——第一間病房，是哪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