餡。這案子越查越大，本官的考績穩了。"
他從我身邊經過時，我清晰地聽見最后一句心聲："這個蘇錦瑤，倒比本官想象的硬氣。可惜了，嫁了個這樣的廢物。"
我沒有停頓，徑直走向賬房。
背后傳來李景淮壓低的聲音，是對三位族叔說的："讓她鬧。印鑒早晚是我的。"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屏退丫鬟，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今早起來，我就發覺不對勁。先是門口掃地的小廝心里嘀咕"李爺昨晚又去了柳姑娘那兒"，接著廚房的婆子在想"大少奶奶真可憐，連個貼心人都沒有"。這些念頭像是隔著一層紗飄進來，模糊不清。
直到在正廳見到顧宴清。
他的心聲清晰得像有人貼著我耳朵說話。而且全是關于銀子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能聽見大理寺卿的心聲，這事兒透著古怪。但眼下顧不上追究原因。李景淮逼我交印鑒，三位族叔做幫兇，形勢比我預想的更緊迫。
"少奶奶。"門外傳來貼身丫鬟翠屏的聲音，"周叔來了，說有急事。"
周叔是蘇家的老賬房，從我父親那輩就跟著，打算盤比誰都精。自從李景淮進門，周叔就被架空了，換了個年輕的管賬。但周叔沒走，留在鋪子里做些雜事。
"請他進來。"
周叔進門時腳步匆忙，花白的頭發有些凌亂。他壓低聲音："大小姐，老奴發現一件事。李爺上個月從南邊調了一批藥材，走的是咱家的商路，用的是咱家的名頭，但貨款沒入賬。"
"多少？"
"八萬兩。"
我心沉了沉："周叔，這種事多嗎？"
周叔猶豫了一下，搖頭："老奴被調走之后，新賬房那邊的事老奴看不著。但老奴覺得，那小子的賬有問題，對不上。"
"周叔先別聲張。"我想了想，"你能不能想辦法，把近一年的賬目抄一份出來？"
周叔為難："大小姐，新賬房是李爺的人，老奴進不去庫房。"
"我來想辦法。"我說，"你先回去，一切照常。"
周叔走后，我坐在桌前出神。
就在這時，一個心聲突然冒出來，不遠不近："蘇家的賬房在后院東廂，鎖了三道門，鑰匙在那個姓趙的新賬房身上。本官今日借查案之名看了一眼，里頭的賬冊少說有上百本。明天再來一趟，把后三年的重點翻翻。"
是顧宴清。他還在蘇家。
我猛地站起來推開窗，遠遠看見賬房方向的燈還亮著。顧宴清的身影在窗紙上晃了一下。
他的心聲繼續："這個李景淮的胃口比本官想的大。不止六十萬，恐怕有上百萬兩的窟窿。這要是查實了，抄家都夠。國庫又能進一大筆。年底的賞銀有著落了。"
我扶著窗框，心跳加速。
顧宴清查的舊案，到底是真有舊案，還是他已經盯上了李景淮？
不管如何，大理寺卿的出現，對我來說也許不是壞事。
次日一早，管家老陳頭來報："少奶奶，顧大人說今日還需來查閱文書，問什么時辰方便。"
"請他巳時來。"我吩咐道，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巳時，顧宴清準時出現在蘇家前廳。他今日換了件深灰常服，不戴官帽，看著少了幾分威壓，但那張冷臉依舊拒人千里。
"蘇夫人。"他拱手。
"顧大人請坐。"我讓翠屏上茶，"昨日大人要的三年商貨記錄，我已讓人整理了一部分，放在東廂。不過有些年份久遠的歸在庫房深處，大人若要看，怕是得多跑幾趟。"
顧宴清點頭："無妨，本官不急。"
他嘴上說不急，心聲卻是："急死了。昨晚翻的那幾本賬，漏洞大得能跑馬車。這李景淮膽子真夠大，左手進右手出，把蘇家的銀子當自己家的花。只要再找到兩本關鍵的總賬，這案子就能立了。立了就能查，查了就能抄，抄了國庫就滿了。"
我端起茶盞遮住嘴角的弧度。這個人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充實國庫，倒也算另一種忠臣。
"顧大人。"我狀似無意地開口，"查閱文書時若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不過有一事我想提醒大人，東廂那邊是我夫君管著的賬房，里頭的人都聽他的。大人若要看什么東西，最好直接跟我說。"
顧宴清抬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