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幾個針眼，就是那種抽血或者打點滴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新舊都有。"
我愣了一下。"你看那么仔細干嗎？"
"我職業病嘛，我是干美容的，對皮膚敏感。反正就是挺嚇人的。"
我掛了語音，關了燈上樓。
洗澡的時候水沖在身上，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江旭跪在地上的時候，他的褲管從腳踝往上縮了一截，我看到他的小腿，細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的腿。
我關掉花灑，用毛巾擦臉的時候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皮膚白皙，氣色紅潤，鎖骨上還掛著今天生日收到的鉆石項鏈。
十年前那場病差點要了我的命。
但我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很好。
"他活該的。"我對鏡子里的自己說。
第二天中午，顧明珠打電話來，讓我陪她去翡翠*吃飯，說有個地產圈的**聚會要我出席。
顧明珠是顧承衍的姐姐，比他大兩歲，沒有結婚，一個人管著顧家一半的生意。她說話做事雷厲風行，顧家上上下下都怕她。
我換了衣服出門，到翡翠*門口的時候，顧明珠的車已經在了。她穿一件黑色西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見到我只點了下頭。
"人到齊了，三樓貴賓廳。走吧。"
跟在她身后走進電梯，我看到大堂經理方悅正在前臺和一個服務員說話。那個服務員的背影很熟悉。
是江旭。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制服，但還是那么瘦。方悅遞給他一個圍裙，他接過去系在腰上，圍裙在他身上繞了快兩圈。
顧明珠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那個人，就是你說的那個前男友？"
"你怎么知道？"
"曼玲昨晚打電話跟我說了。"顧明珠走進電梯，按了三樓，"瘦成那樣，確實挺慘的。不過慘也是自己選的。當年拿了錢就跑的人，有什么資格值得同情。"
電梯門關上，我沒再說什么。
午飯的席上坐了六七個**，都是地產圈的。我坐在顧明珠旁邊，負責微笑、點頭、適時附和。這種場合我已經駕輕就熟了，八年的闊太生涯讓我學會了一件事：在有錢人的飯桌上，好看比好用重要。
菜上到一半的時候，一個穿粉色套裝的**突然尖叫了一聲。她面前的湯碗冒出一股白氣，燙到了她的手。
"怎么回事？這湯也太燙了！"
服務員們慌了，站在旁邊不知道怎么辦。
江旭端著一個托盤從后面走過來。他沒有慌張，放下托盤，從旁邊的冰桶里夾了兩塊冰，用餐巾包好，遞給那位**。"女士，先冰敷一下，不要揉。我去請醫務人員。"
他的動作很快，很穩。不像一個普通服務員，倒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粉色套裝**的情緒被他安撫住了，接過冰敷在手背上，抬頭想看看是誰幫了她。
顧明珠搶在她開口之前，指了指旁邊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小劉反應快，你們店里應該多培訓幾個像她這樣的。"
那個叫小劉的女服務員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方悅已經笑著走過來，"謝謝顧小姐夸獎，我們一定加強培訓。"
自始至終，沒有人提江旭的名字。
他退回到角落里，端著托盤站好，像一截灰撲撲的影子。
我注意到顧明珠身后的管家周瑞在看江旭。周瑞五十多歲了，跟著顧家幾十年，什么大場面都見過，一張臉平時穩得像尊佛。可他看江旭的眼神不太對勁。他的右手在袖口下面動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什么，又像是在掩飾什么。
我沒多想。
午飯結束后我去洗手間補妝，出來時在走廊里又碰到了江旭。他正彎腰收拾一個翻倒的餐車，地上碎了幾個碟子。他蹲在那里一片一片撿瓷片，手指很小心，但還是被一塊尖角劃了一下。
血珠冒出來，他沒有聲響，把手指含在嘴里吸了一下，繼續撿。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了幾秒。
然后我走過去。
他聽到腳步聲抬了一下頭，看到是我，身體明顯繃緊了。
"地上的碎片別用手撿，會劃到手。"
這句話從我嘴里出來的時候，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江旭看著我，很短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但他很快低下頭，"謝謝，我知道。"
"你知道還用手撿？"我的語